如布鲁斯所料，当某个男孩一觉醒来，听到小夜找到了的消息，迪克的静音键就失效了。睡醒并且吃饱喝足的小鸟精力十分充沛，小小的胸腔中充满了期待。兴致勃勃的迪克完全忘记了某件事——他可怜的老父亲在一周彻夜不眠的高强度“运动”后完全没来得及休整，而且目前已经接近20个小时没睡觉了。小鸟穿着出门的衣服（天啊他是什么时候换下睡衣的）趴在布鲁斯床头，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句是不是要出发去星城接小夜了。

韦恩亦未寝.jpg

庆幸吧，至少他没睡一半被迪克摇起来催出发，一直被打断睡意的布鲁斯被迫睁开了眼睛。小鸟的眼睛瞬间亮了，叽叽喳喳的在布鲁斯床上跳来跳去，像芝麻小夜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芒果小鸡。

过度的疲惫让布鲁斯的思维发散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

虽然如此，原本神经紧绷完全没放下警惕心的蝙蝠侠确实被热气腾腾的某只小鸟的快乐感染了，他稍微放松了一点肌肉，眉眼也带了点无奈的笑意，伸手捏了捏义子尚且圆润饱满的柔软脸颊，然后又伸到脑袋上轻轻薅了薅迪克的脑袋——不知为何迪克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成小夜了，但迪克还是很高兴的配合着低下脑袋让布鲁斯摸个尽兴。

最后，布鲁西宝贝扬起一个笑容，用甜蜜的像是流淌的温热蜂蜜一般的腔调说：“阿尔弗雷德，迪克说要帮你干活。”

后知后觉的扭过头，结果一扭头就看到阿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的迪克：！

于是乎，小鸟被神出鬼没的老管家叼走了。

布鲁斯安详的闭上双眼——感谢阿福，赞美阿福，他至少能获得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今天晚上的事情可不只是使用蝙蝠侠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布鲁斯那一面的战略出现，于是在属于布鲁斯的战斗开始前，布鲁斯·韦恩决定先休息一会。

小夜正蹲在门口望眼欲穿。

奥利弗难得看到他这么犟种，忍不住逗他：“我家以前的保镖都没你这么敬业。”

说完他就看小夜反应，可惜小夜不理他，圆头圆脑的黑芝麻球小脑袋固执坚定地对着门外。

这儿也没有手机和钟表，奥利弗看了看天色，试图劝导：“……他们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你不饿吗？”

小夜的妙脆角敷衍的转了一下，还是不理他。

奥利弗大败而归。

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夜身后总是时不时传来阴森森的酸味，但小夜□□地保持了自己的想法。

六点半，太阳西斜的时候，在门口蹲成黑色毛绒石狮子的小夜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那几张脸。刚从车上下来的三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团超大黑绒球飞扑了过来，迪克一个箭步上去抢先接住，顺势提着小夜自转三圈，然后迪克的小脸直接埋进了小夜的超大围脖里进行了一个顶级过肺。小夜也难得配合的没有反抗，主动把后腿搭在迪克臂弯里，难得堪称温顺的待在芒果小鸟怀里。

压抑许久的不安，激动，以及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是靠近迪克就能闻到这些情绪。这些情绪比什么语言和行为都更为直接，小夜着实没想到，一向看上去没心没肺的迪克会这么在意自己。一想到这小孩说不定又半夜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还不能拿自己擦眼泪（呃虽然这个还是算了），小夜安慰的拿肉垫拍了拍迪克脑袋。

就在一人一猫泪眼相望（并没有）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迪克少爷，您如果十分怀念猫毛的口味，我想在老宅里我同样可以协助您完成愿望。”

迪克选择，听不见！

阿福也想抱小夜，微微弯下腰来。小夜下意识的想要蹦蹦跳跳去找阿福撒娇，腿还没蓄好力就被怪力罗宾抱的更紧了，一点都不给小夜逃离的机会。

迪克才9岁，迪克有权利任性，迪克选择在关闭耳朵的同时关闭了眼睛，只一个劲的抱着小夜继续蹭。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小夜！开心！

小夜任由迪克狂吸，探着脑袋去看布鲁斯，和自家大哥来了个深情对视。布鲁斯似乎有所触动，主动伸出手揉了揉小夜脑袋：“回来就好。”

小夜在大手的乱胡噜下闭着眼还等着他继续说，比如什么道歉，或者什么下次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再比如隐忍深情的来一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去就给你开十个罐罐（bushi）等等补偿..……

然而，布鲁斯说完这四个字便缩回了手，插进西装裤兜里进行了一个老钱站姿。

小夜：？没了？这就没了？

他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去看布鲁斯，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 ...这家伙是故意的！小夜赌气，扭头去找阿福蹭手。早知道不急着联系家里了，让这死装的家伙多难受几天，反正这里还有个奥利弗，和他在一起还能在星城好好玩玩呢。

此时的奥利弗站在门旁边以一种微妙的审视眼神观察着这三个人，尤其是迪克。

绝对不是因为那小孩抱着猫而且猫看上去也特别亲切柔软听话可爱。

奥利弗的眼神瞟到了迪克的手臂上，小黑至少也有个二十几年，抱着他这样胡来居然显得毫不费力，这小孩的力气不太对劲。

加上这只猫无论是力气智商还是知识水平也不太对劲，奥利弗觉得，自己可能看破了什么秘密。

这一老一小的反应倒还正常，而那个应该是布鲁斯韦恩的男人，反而对小黑相当冷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满，男人若无其事的瞥了他一眼。奥利弗警惕的眯起眼，这个男人到底是徒有其表的草包还是老奸巨猾的毒蛇？没关系，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在奥利弗审视他们的时候，布鲁斯同样也在暗中观察奥利弗。

肌肉线条，体态，动作，眼神，还有气质，都不太对劲，总之，考虑到小夜那诡异的运气，布鲁斯也同样在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和某种反派组织有着联系。

两个人人面兽心狼心狗肺衣冠禽兽莺歌燕语狗屁不通貌合神离地进行了一番虚与委蛇，最终夹枪带棒的寒暄以奥利弗把三人一猫礼貌而克制地迎进了屋里而告终。

（奥利弗对本文的措辞表示抗议：小黑还没完全移交过去！为什么现在就把小黑和那三个人算一块了！）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藏的试探和隐约的敌意，彼此也都心知肚明对方一定也看出来了，两人互相虎视眈眈的时候，在一边戳着当猫爬架的迪克出声了。

迪克（猫爬架版）：“什么时候回家啊？”

布鲁斯：“……”

以某种宽恕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家傻乎乎的养子，再看看趴在养子头上眼神飘忽明显心虚的某猫。布鲁斯最后看向阿福，对方心领意会的将家里两个蠢萌哄去了隔壁房间。

随着小夜和迪克的离去，房间里原本还尚且算是和谐友好的气氛瞬间凝滞，布鲁斯还能保持着花花公子的伪装，奥利弗却不想继续装下去了：“小黑为什么会落到海里？”

明明刚才就已经知道了小夜的本名，却还是叫这个名字，恐怕是不肯轻易放他们离开了。布鲁斯心下了然，表面却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和他也相处了几天了，应该知道他是闲不住的性子，一周前小夜非要我带着他去坐游轮，结果没想到旅程一开始就有劫匪混上了船，船上当时太混乱了，于是就这么出了意外。”

布鲁斯韦恩要么说的是实话，要么是个绝对的说谎高手，作为同样是说谎高手的奥利弗，直觉告诉他是后者：“那么，小黑的特别处也是意外了？”

布鲁斯扬起眉毛，那是他最擅长的表情之一，带着点疑惑和惊讶的荒谬笑容：“你是在暗示或者指控我什么？”

奥利弗不为所动：“或许我只是想确保小黑的安全。”

布鲁斯稍微后靠一点，让脊背碰到椅子的靠背：“我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小夜天生就比较聪明，而我们也花费了不少心思让他的天赋得以发挥……”

奥利弗打断了他的胡搅蛮缠：“包括教他后空翻？”

布鲁斯毫不退让：“他把学习新技能当做一种游戏。”

奥利弗步步紧逼：“听得懂人话，还看得懂文字这也是你们的宠物小游戏？”

布鲁斯停顿了一秒钟。奥利弗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那一瞬间奥利弗敢保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和不满。

奥利弗没有等布鲁斯说话，而是转移了话题：“刚才那个男孩，就是你的养子？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臂力可不得了。韦恩先生，你运气可真好，无论养谁都是天赋异禀。”

……虽然他确实做了某些这野人可能猜测的事，但这几个案例也确实让布鲁斯陷入了沉默。

这口黑锅今天看来是要扣死在他头上了。

他对他的伙伴进行的那些后天培养确实有着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目的性。可是无论是小夜的自学成才还是迪克的天生巨力，这些……都真的只是天赋啊！

真正巧合的事情被眼前的男人怀疑，饶是蝙蝠侠的超级大脑也一时半会有些不知怎么解释。

但蝙蝠侠终究是蝙蝠侠，只是防御是不够的，与其陷入自证陷阱不如主动进攻：“是的，我的运气确实超乎想象的好，这一点也很让我惊讶。然而即便如此，那也没有奎恩先生您的运气这么好，那起游轮失事案已经过去五年了，您竟然还能完好无损的回到家乡，这种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布鲁斯·韦恩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在小夜蹲门口望眼欲穿的这个下午，同样做了基本调查的奥利弗眯起了眼睛。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了起来，桌子两边的人都陷入了极高的警惕中。

“咚！！！”

突然，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寂静，这个声音听上去沉闷而坚决，像是个实心坨子，一听就是充满诚意和重量的声音。

紧跟着的就是隔壁传来的迪克惊呼：“小夜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