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到时出现危险了他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区区逃跑的才能自己还是有的！小夜对着蝙蝠侠坚定的挺胸点点头（与此同时康斯坦丁在猫壮硕的躯体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表达自己坚决要去的决心。

蝙蝠侠沉默了，点头到底算是什么理由，莫名其妙的就自顾自燃起来了……算了，蝙蝠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康斯坦丁：“我和扎坦娜会潜入工厂，如果出现意外，随时进行支援。”

康斯坦丁挑眉：“你能潜入？”

“他们该请个新的系统安全工程师了，”蝙蝠侠轻描淡写一句话就侮辱了某个辛辛苦苦编程防火墙的社畜，“查到北方制冷内部构造的设计图纸并不难。”

“你刚查的？”

“决定拦下接头人的时候。”

以小夜对布鲁斯的了解程度，他严肃怀疑蝙蝠侠的下一句话就要反击嘴一直贱的康斯坦丁了，于是小夜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准备洗耳恭听。

“临时想计划不做任何风险预案的找死行为不是我的风格。”

“... ...”意识到自己的质问让蝙蝠侠装到了的康斯坦丁格外不爽，至于无人在意的三花猫？它已经在小夜离开的瞬间就慌不择路地跑走了，蝙蝠侠看到了远处某个有着尖尖耳朵的身影，没有阻拦。

和小夜在外面紧急培训了一下默契程度（虽然只是约法三章），确认小夜记住了北方制冷几个关键躲藏和逃生路口，蝙蝠侠终于肯让康斯坦扛着小夜走进了企鹅人的黑厂里。

康斯坦丁进门后就迎面遇到了两个看守。那两个看守先是看到了康斯坦丁肩上的猫，然后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看守离开岗位摆了摆手示意康斯坦丁跟上，主动给康斯坦丁带路。小夜一路上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在角落里看守巡逻的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和黑漆麻乌的各种拐角。这个冷冻厂的规模并不算小，在拐过了数个路口，走过了十几条过道，穿过了若干由门卫站守的大门，他们终于见到了企鹅人。

小个子的畸形矮人戴着一副单片眼镜，上下打量着康斯坦丁，眼神里满是阴鸷的算计意味：“外地人？”

“怎么，现在做生意也要排外？会破产的。”听得出来康斯坦丁在克制自己的阴阳怪气了，但依旧很符合哥谭生意人的刻板印象。

“哈，这话倒是没错。”一聊到赚钱，企鹅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种族都不歧视了，深以为然的点头，又打量了几眼这个他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小喽啰的男人。男人本身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多看几眼企鹅人也基本上什么都没看出来，是最常见的那种底层混混的模样，只有带着一只猫能把他和普通混混分开。但这人肩膀上那只大猫越看越眼熟，无论是颜色还是大小都让他想起了那个最讨厌的男人。企鹅人有了新的一点打算。

“猫不错，”企鹅人阴森森的开口道，“和布鲁斯韦恩的那只长得很像，开个价？”

康斯坦丁下意识的想要嘴贱说你随便看着给点钱就可以拿走，还没开口就感觉肩膀上一阵刺痛，转头就看到小夜幽幽的看着他，一副“你要是想失去肩膀上的一块肉就随便说吧”的充满怨念的表情。

威胁，赤裸裸的对人渣不信任导致的威胁。

并不是很想失去肩膀肉的康斯坦丁终于用求生欲压下了混蛋人格：“那你得和派我来的人谈这笔生意了，你知道的，有钱人总有些怪癖，用畜生来监视别人有没有好好工作。”

企鹅人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往旁边斜了一个眼神示意手下将手提箱放在桌上。康斯坦丁这会倒是兢兢业业地扮演了一个来验货的小喽啰形象，搓了搓手就上前去打开箱盖。

箱子里面垫了一层软垫防震，密密麻麻的罐子平铺在箱子里，每个罐子里都是泡在透明液体里的各种器官。很明显，来自某个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合法的种族身上。

这年头真是连恶魔都会搞外包了。

康斯坦丁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地挨个检查了货品，合上手提箱准备带走。

“等等。”

在一个没有人在意的角落里传出了一道声音，有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康斯坦丁的动作。企鹅人也看向那个角落，正想问他什么情况，然而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他看上去并不记得自己这个手下的名字。

但企鹅人似乎并未认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征兆，记不清名字便只含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不能离开，蝙蝠侠在上面。”一个长相平平无奇到挪开眼睛就记不清他的脸的大汉走到了企鹅人身边，指了指上方的排气口，“旁边还有一个女巫。”

蝙蝠侠的名字一说出口，这个房子里的氛围瞬间就沉了下去，企鹅人立刻抽出伞上膛指向天花板，手下们也应激地齐齐将武器对准了排气口。几秒后企鹅人才反应过来，看向那个自己从没放在眼里的手下：“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企鹅人的视野里，有那么一秒，男人的眼睛一瞬间宛如被墨水覆盖，仿佛整个眼球都被蒙上了黑雾，黑漆漆的表面没有一丝光亮，宛如黑洞一般，所有投入的光线都被残忍无情的吸收捏碎了。这超出常理的现象震住了企鹅人，他的手指僵硬了。

他*的，恶魔！

康斯坦丁立刻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恐怕早就被恶魔附身了，他立刻把手插进兜里后退了两步。恶魔无视了康斯坦丁，伸手想去拿手提箱。恰好这也是康斯坦丁所期待的——康斯坦丁自然不会让他拿到手提箱，刚才那几秒里他的右手在口袋中戴上了刻着圣经的指虎，左手也掰好了保险，趁恶魔一时大意没有注意到冲上去就是一个右勾拳，与此同时左手掏出现代化驱魔圣器□□送了恶魔几颗在圣水中浸泡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银制马格南子弹。

可怜的恶魔在人类社会卧底了几十年，他见过一堆有或者没有真本事的神棍，但他压根没见过这种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的附魔攻击，发出了一声频率惊人的尖啸——叫的那叫一个惨烈。看见开打第一时间从康斯坦丁肩膀上跳下来的小夜都被这声人类无法发出的嘶吼声吓到了飞机耳，更别提完全没见过魔法世界的企鹅人了。企鹅人差点被这声几乎是音波攻击的尖叫给震昏过去，此时正扶着桌子喘气。

坚定的唯物主义企鹅人今晚三观恐怕要彻底颠覆了。

康斯坦丁可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的，他一把抓住手提箱拔腿就跑：“蝙蝠侠！”

几颗烟雾弹同时落地，浓郁的白雾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野，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企鹅人气得发了疯：“杀了他！！开枪！开枪！又是蝙蝠侠！该死的！”

子弹呼啸划过身边，康斯坦丁狼狈地朝门口跑去。已经没时间念咒了，他最多只能勉强用手提箱挡在身前逃跑，这种浓度的烟雾能见度低于半米，人类根本没办法看清路线，还好有一只猫在现场，小夜走在康斯坦丁一步开外给他带路。

在康斯坦丁撒腿就跑的同时，蝙蝠侠如鬼魅一般从天而降，击倒一个恶棍后就融化在了烟雾里，接下来他的每次出现都伴随着某个恶棍的一声惨叫，不知是扭断了什么部位。等到康斯坦丁到达门口，他所承受的火力压力已经小了很多。

一出门烟雾就散了不少，康斯坦丁咳嗽了几声，扎坦娜站在门口，插着兜靠在门上看着康斯坦丁，任由烟气在脚下流淌。她身边躺着两个门卫，显然刚才魔术师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康斯坦丁刚刚松了口气，刚想和扎塔娜抬杠，右手就一阵剧痛，被迫松开了手提箱。烟雾已经散去大半，隔着大半个房间，那个恶魔的影子逐渐清晰——它正死死盯着他们。拜圣经和圣水赐福的武器所赐，它的半张脸已经毁了，正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组织的肉芽正在蠕动，似乎是想要修复，然而被神圣所伤的恶魔力量无法填补空洞，于是它的脸越发可怖。恶魔的右手正闪着不祥的黑光，康斯坦丁啧了一声，明显正在快速思考怎么办。小夜刚想靠近手提箱就被一梭子子弹逼退，抬起头就看到了企鹅人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

源源不断的企鹅帮从其他地方赶来，烟雾已经散去，能隐蔽的地方越来越少，蝙蝠侠也暂时被人潮困住，明显一时半会没办法来援助他们。

扎坦娜转头看了一眼现状，果断开口：“先走。”

康斯坦丁只能放弃手提箱先撤退，在康斯坦丁离开门口的时候，扎坦娜打了一个响指锁上了大门拦住追兵。确认队友已经逃离成功，只剩自己还处在地方大本营深处，又看了一眼手提箱的位置，那个恶魔已经把手提箱拎在了手里。对恶魔战力了解不足的蝙蝠侠快速思考权衡了一秒钟，击退身边最近的敌人，用钩爪枪飞向远处的通风管道。

恶魔抬起头看着蝙蝠侠的背影，伸出手来，就在凌乱的地面上，一颗不知被谁掉在地上的手雷晃晃悠悠的悬浮了起来，在半空中拽掉了拉环，紧接着猛的甩进了蝙蝠侠刚刚冲进去的管道里。

蝙蝠侠造成的混乱暂时结束，企鹅人警惕的看向恶魔，还没等他发问，恶魔先开口了：“我不是你的敌人，把所有出口封死，启动自毁程序，事成之后，你会拿到满意的报酬。”

企鹅人阴狠的看向恶魔，眼神数次变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还是点了头，一挥手让还能动的手下跟着他从隐藏逃生口离开：“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也不会让那群打扰我做生意的人和蝙蝠侠活着出去，五分钟后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恶魔阴森森的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合作愉快。”

而在另一边，事情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自毁程序启动后整个工厂的所有门都自动锁死，而很不巧的是这个工厂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巷道和门。康斯坦丁和扎坦娜，还有一只猫被困在了迷宫一般的巷道中。

即便这里有两个魔法师，然而魔法师的手段对付机械锁还可以，对付密码锁就有些吃力了。

那颗手雷没有伤到蝙蝠侠，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用魔法撬门的两人和一旁干着急的小夜。蝙蝠侠在脱离之前在企鹅人身上留下了监听器，他在第一时间就联系阿尔弗雷德试图黑入系统阻止自毁。可惜，被蝙蝠侠质疑过专业性的系统安全工程师在最没有必要的地方发挥出了实力——除了企鹅人亲自操作，没人能阻止这场爆炸。

说是五分钟后才会爆炸，实际上这个自毁程序并不会乖乖等待五分钟。就在他和剩下的人同步信息的时候，这座工厂里的不少地方就已经开始了小型爆炸，烟雾混杂着有毒气体弥漫在走廊里，蝙蝠侠皱紧眉头：“抓紧时间。”

康斯坦丁一边用魔力探测密码锁里乱七八糟的线条一边回骂：“你以为我现在不是在抓紧时间？！”与此同时锁眼内部咔哒一声，康斯坦丁一脚踢开门板：“往哪走？蝙蝠佬，这个你肯定知道。”

小夜干着急地转圈，三个人的前进速度快了很多，就在所有人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康斯坦丁的肺再次发了疯。

爆炸带来的毒烟对呼吸系统的刺激很大，而康斯坦丁的呼吸系统完全是灾难性的。就在他们即将突破的时候，康斯坦丁落后了几步，捂着嘴跪在地上开始闷闷地咳嗽，手心里咳了一洼血。小夜第一个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快速扭身转回去跑到康斯坦丁身边，蝙蝠侠抬起头正想走过来，楼上传来一声爆炸。

大量的钢筋混凝土从走廊中间倾泻下来，埋掉了大半条巷道，也隔离在了他们中间。

康斯坦丁还在剧烈的咳嗽着，尘烟四起，他的肺也是越来越撒泼了。他勉强控制好自己的反射，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些。”

说他完全没想到第一个赶回来帮他的是这小混蛋。

得，这下可好，买一送一都得死。

“小夜！”蝙蝠侠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紧张，“三号安全出口！”紧跟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被扔了过来。小夜叼起来发现是个密码破译器——康斯坦丁没见过估计不会用，没关系，他会！

小夜隔着火光和大块混凝土中间的空隙重重朝蝙蝠侠点头，抬起前爪扒拉着康斯坦丁的风衣往蝙蝠侠之前给他说过的安全通道拽。康斯坦丁勉强爬起来，扶着墙跟上了猫，哥谭这地方果然邪门，康斯坦丁心想，别的地方都是导盲犬，偏偏这里是导航猫。

十分钟内同样的事情还要发生第二次，哥谭果然克他。

“这时候倒要逞英雄，之前让你带路找企鹅人的时候怎么只能干瞪眼？”

小夜扭头瞪了他一眼，没理他，此时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用嗅觉确认被烟雾弥漫的道路中哪一条才通向三号安全出口。

刺鼻的火药味对病重的康斯坦丁来说是一种折磨，对嗅觉格外灵敏的小夜来说又何尝不是？他现在实在没精力和康斯坦丁拌嘴。

康斯坦丁咳嗽着紧跟小夜，他感觉自己差不多要死了，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一人一猫争分夺秒，和时间赛跑，偶尔遇到被锁住的大门康斯坦丁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小夜啪的一声把破译器放地上，两只爪爪一通操作，给了康斯坦丁一点人不如猫的震撼感。

千赶万赶，总算在最后一刻赶上了，小夜蹭的一下钻进了一个安全管道里，康斯坦丁忍着咳嗽，狼狈的爬进了管道。

就在他们爬出去的下一秒，工厂彻底爆炸了。

他们都没来得及跑出爆炸范围，被爆炸的震荡波波及了，康斯坦丁直接被掀飞了五六米摔在了大马路上，脸上青了好大一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而小夜？巨大的冲击波下，康斯坦丁只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从自己的视线余光中飞出去了。

等等，啥玩意飞出去了？

康斯坦丁强忍着爆炸冲击波冲击带来的肋骨刺痛和肺部那带着一丝窒息感的剧痛，发出断断续续的呛咳，勉强从地上支起上半身。

蝙蝠侠夹着扎坦娜滑落到康斯坦丁面前，他快速扫视四周，烟尘弥漫，到处都是废弃物，能见度极低，雾里只有隐隐约约的火焰闪过。

除了康斯坦丁，附近没有任何活物。

没有见到小夜的身影，蝙蝠侠心中一沉，揪起康斯坦丁的衣领强行将他拎起来，怒吼：“他在哪？为什么只有你一个逃出来了？！”

“咳咳咳，我不知道，”康斯坦丁被一拽，好悬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我们刚逃出来就爆炸了，我不知道他被炸到哪去了。”

蝙蝠侠松开手，康斯坦丁差点重新摔到地上，堪堪站稳。他想骂人，但不断的咳嗽强迫他保持了应有的素质。蝙蝠侠快速打开侦探系统扫描了周围环境，却没有发现除了他们三人以外任何生命痕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按动了紧急通讯，联系阿福：“便士一，追踪小夜的定位器。”

“正在查询，老爷。蝙蝠电脑无法定位到小夜的项圈。”阿福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却仍然操纵电脑进行一遍遍的搜寻，试图找到任何能帮到蝙蝠侠的线索。

思考，必须思考，康斯坦丁说他和小夜逃出来了，以刚才的爆炸冲击力度，小夜很有可能在比康斯坦丁飞出去更远的地方。蝙蝠侠快速扫视了一圈，北方制冷就建在海边，爆炸导致不少残骸被炸飞到了海里，小夜很有可能也因此掉进了海里。

蝙蝠侠几乎是逼迫自己屏蔽掉大部分感情进行思考，项圈有防水涂料，无法追踪就代表项圈必然已经损坏，或许是爆炸后海水灌入导致的短路，这不代表小夜本身一定出事了。

小夜还穿着降温背心，如果项圈破损，那极有可能降温背心也破损了！蝙蝠侠快速启动红外线扫描模式，果然在海面上发现了一块极其突兀的冰块，他快速赶去，发现是已经彻底冻成冰块的项圈，项圈上挂着毒藤女给他的种子小包和背心残破的软管，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上面残留的几根猫毛。

小夜应该在发现不对之后立刻将背心和项圈脱下了，这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蝙蝠侠快速把自己分析的情况复述给了阿福，他重新回到岸上，同时对阿福，扎坦娜，和康斯坦丁说道：“小夜还活着，现在是退潮期，我需要大范围搜索这片海域，必须尽快找到他。”

扎坦娜点了点头，还没等她说什么，康斯坦丁就打断了她：“不，我们要先去阿卡姆疯人院，你别忘了恶魔已经拿到了召唤材料，如果不阻止他们，等玛门从地狱里出来，所有人都要完蛋。”

“我会和你一起去。”扎坦娜皱眉，随后对蝙蝠侠说道：“没关系的布鲁斯，我和康斯坦丁会阻止他们。”

康斯坦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蓝色的眼睛近乎冷酷甚至残忍地盯着蝙蝠侠： “行，你打算这么做？就把这事交给两个和哥谭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魔法师？我他妈是无所谓这个*日的城市，但如果你想为了一头畜生的命就把这座城市几百万人的命丢海里去赌海浪能把它拍到岸上，那我也没什么意见，您请便。哦，哦，别瞪我，我知道你，哥谭的守护者嘛，为了自家养的一头畜生放弃哥谭，人之常情。”

“康斯坦丁！小夜刚救了你的命！”扎坦娜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太明白康斯坦丁的意思了，正是明白，所以更无法接受这些话由康斯坦丁说出来。

康斯坦丁突然笑了一声，他耸了耸肩：“是，它是救了我，我当然知道，我他妈不瞎，但可惜的是我马上就他妈要死透了，人死吊朝天，他救一个死人有什么意义？而且我必须告诉你——蝙蝠侠，我根本不在乎哥谭！你要是觉得一个活死人能处理好所有的事，那么我还必须得对你产生一点敬意了，不是谁都能做出这种决……”

扎坦娜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地扇了康斯坦丁一耳光，康斯坦丁被扇的差点摔倒，牙齿割伤口腔，一嘴腥味。

喘了几口气，康斯坦丁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该死的，他的情绪这几天一直都不太对劲，但反正他都要下地狱了，谁在乎？

康斯坦丁终于能好好说话了：“小扎，你确定，你加上一个快死的我，能搞定这次事情？”

扎坦娜沉默了，康斯坦丁再次看向蝙蝠侠，蝙蝠侠从刚才开始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跟个雕像似的：“老实说，我比你更不想要你的帮忙，欠那小畜生人情更是比下地狱还难受。我要是没生病，这件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插手。”

“但是……算了，你自己选吧，去救那只猫，还是和我们去阿卡姆。”

“布鲁斯！”迪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依稀能听见熟悉的轰鸣声，罗宾已经瞒着所有人开走了蝙蝠翼，现在正朝这边赶来，“去做你需要做的事，我会找到小夜的！”

蝙蝠侠沉默了半秒，他关掉了迪克的通讯，对两人说道：“蝙蝠车过去更快。”

这一夜的事情发生了很多，也让蝙蝠电脑里的数据大幅增加了对于魔法侧的记录。哥谭再一次从灾难中活了下来，然而对于蝙蝠侠来说，这一夜的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蝙蝠侠不知道今晚到底问了多少次迪克是否找到了小夜，但他清楚记得，无论多少次，每一次的回答都是没有。

他一次又一次扩大搜寻范围，却始终没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

黑夜中的茫茫大海就像是一片黑色的深渊，打在海面上的光总会被深渊吞噬，没有任何反射出来的痕迹。夜里的大海本就是吞噬生命的一道伤口，海边的城市总有着有关夜海的传说，哪怕掉入海里的是人搜救都是困难的，在黑暗的深渊中寻找一只黑猫又谈何容易。迪克几乎不吃不喝，他开着蝙蝠翼在海面上一遍又一遍寻找，直到蝙蝠翼被蝙蝠侠强制唤回才回到家里。

迪克两眼通红，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夜导致的，从蝙蝠翼上叮铃哐啷地下来，罗宾把东西甩在地上，他想去找蝙蝠侠质问，想要问他凭什么把自己叫回来，蝙蝠翼的能源明明还很充足。红着眼睛跑到蝙蝠洞操作台，阿福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阿福平和地告诉他，如果想要找布鲁斯老爷的话，再等待一会吧。布鲁斯现在还在海上寻找。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越久，找到小夜的可能性越低，然而参与这场搜寻的人却谁都没有说。

这场搜寻进行了一个礼拜，直到最后，终于连蝙蝠侠也放弃了。并不是他想要放弃，蝙蝠侠永远不可能放弃，然而，这些天里为了寻找小夜，蝙蝠侠暂停了夜巡，只进行出警，哥谭的犯罪率直线上升。没有了夜空中的那只蝙蝠，很多虫豸开始窃窃私语，尝试着向街道伸出爪子。

如果他继续这么搜寻下去，最终结果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疯人院的再次暴乱。

现实总是如此残忍，哥谭可以失去一只爱到处溜达看热闹的小猫，却不能失去蝙蝠侠哪怕一秒。

当布鲁斯说出他今晚不会去搜寻小夜时，阿福和迪克没有一人反对他，尤其是阿福。甚至从事发那一刻到现在，这位可敬的老人都没有责怪蝙蝠侠一句。

没有人要比阿尔弗雷德更知道自己的老爷内心有多痛苦，他知道这个男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那场别离的悲剧。他不忍心多说一个字去苛责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哪怕他自己早已心如刀割。

这让布鲁斯更加痛苦。

近乎自虐的，他一遍一遍又一遍回忆那一天的点点滴滴，他不断在思考，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是小夜的错吗？如果他不是坚持要加入这件事情，他就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不，如果小夜没有加入，康斯坦丁绝对活不下来，到时候叛变的加百利突然降临帮助玛门，他和扎坦娜两人将毫无胜算。

是康斯坦丁的错吗？不，这件事和康斯坦丁并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康斯坦丁，哥谭只会在一个夜晚突然被拉入深渊，毫无预兆，毫无波澜。

是他的错，蝙蝠侠心想，如果他早早考虑到类似的情况，提前处理项圈和背心的抗击打能力，把它们改良到足以抵抗爆炸冲击波的强度，小夜就不会脱掉这两样装备，有定位芯片辅助，哪怕小夜被抛到了海洋中心，他也不会失踪。

如果他教过小夜退潮的时候该怎么自救，小夜就不会被潮汐带离海岸，搜救过程就不会如此无望，搜救难度就不会这么大。

如果他没把小夜教的那么好，如果小夜根本不会去想帮助自己，帮助别人，他就不需要遭受这些。

如果不是他一次次的赞扬小夜救人的行为，让小夜坚信这件事是应该去做的，小夜就不会在看到康斯坦丁病发时一次次过去帮忙，哪怕这个人是康斯坦丁。

是他的愚蠢，自大，和短视导致了这一切。

房间里空空荡荡，他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只有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轻柔的橙黄灯光宛如年幼时玛莎抚摸他发丝的指尖。他终于不堪重负的弯下腰，将脸深深地、深深地埋入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