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直接冲进来,看见林溪好好的站着,先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见她红着眼眶,脸色又变了:“谁干的?谁把你关这儿的?哪个瘪犊子……”
“李佳,小点声。”沈星荌打断她。
李佳闭嘴了,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随时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林溪看着她们俩,轻笑出了声。
“我没事。”她说,“真的。”
沈星荌看着她,没说话。
李佳还不放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认她真的没事,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算了没事就好。走走走,赶紧走,这地方晦气。”
三个人走出厕所,走出教学楼,走进已经暗下来的暮色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林溪深吸一口气,霎时间觉得在胸腔里闷了半天的浊气终于得以消散。
李佳还在旁边絮絮叨叨:“明天我去找老师查监控,我倒要看看是谁干的,被我抓到有他好看的……”
沈星荌走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林溪走在另一边,听着李佳的声音,看着前面被路灯照亮的石板路,恍惚间与厕所里黑暗角落交。
她已经被救出来了,是她的朋友把她救出来。
风是凉的,天是黄的,旁边两个人是吵的。林溪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李佳还在说:“……到时候让叶老师处理,不行就上报年级,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李佳。”沈星荌突然开口。
李佳停下来:“干嘛?”
沈星荌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的梧桐树上,声音很轻:“明天再说。”
李佳愣了一下,盯着她看了几秒,闭上了嘴。
公交车按时到站,三人相继踏上去,坐在座位,谁也没有再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从身侧掠过,过了一站又一站,第五站站名播报响起时,林溪抱紧怀里的背包,站了起来。
车子稳稳当当停了下来,两道车门随即打开,车头那扇门外面排着队,秩然有序,刷卡投币上车。林溪站到车尾门的时候,停了下来,对沈星荌和李佳说:“我到了,明天见。”
李佳笑着招手:“明天见。”
沈星荌也点点头。
林溪转身要走,忽然被叫住。
“林溪。”
她回头。
沈星荌站了起来,街道上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沉默了一秒,开口道:“以后有人叫你,先跟我说。”
林溪怔了怔。
李佳在旁边插嘴:“对对对,先跟我们说,别自己一个人去。”
林溪看着她们俩,眼眶微微泛热,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弯起嘴角:“好。”
说完,她转身走下了车,目送着公交车离去,直至车尾灯模糊不清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的晚风好像比以往还要缓和一些。
——
看着前面座位交谈声不止的人,李佳也不再憋着,问:“你好像很在乎林溪?”
沈星荌:“有吗?”
“那当然啦!”李佳挽起袖子,看着前面的人诧异的看着她,把声音低了下去,“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了,你哪次在乎过我?你不把坑惨就不错了。”说到这个,李佳又开始絮絮叨叨了,“你小时候可没少欺负我!把我推进水坑里,害得我新买的花裙子成了泥巴裙子!”
沈星荌面无表情解释:“那是你裙尾着火了,不推你进水坑,你现在就是一堆灰碳。”
“那、那……那你把我交上去的作业本撕了!害得我被老师训了一顿。”
“你那作业本里面夹着无关学习的小卡片,班上有人看见了,不撕了等着老师抓个现行吗?老师单独训你一顿还是老师当着全班人和你父母面前训你一顿,你选哪个?”
“我……我怎么知道嘛!谁让你不给我检查一下。”
“事后你的每一本作业本我都帮你检查过一遍。”
要不是她,李佳这个粗心大头鬼早就不知道被李叔叔和夏阿姨丢哪里培训了。
李佳自认理亏,“好吧,我错怪你了。”
沈星荌挑了挑眉:“还有吗?一并说出来。”
“没有了没有了,”李佳把头贴到她的手臂上,一改脸色,“沈星荌你最好了!”
“只是某人对另一个人更好了呢,真是羡慕呢。果然啊,有了新欢就会忘了旧爱,我了解的。”
李佳又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沈星荌这次沉默不语。
“我看你刚才那个表情,”李佳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过你那样。”
沈星荌还是没说话。
李佳也不再去追问,笑意更深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行了行了,溪溪没事就好。明天我去找老师查监控,保证把那两个傻逼揪出来。”
沈星荌任由她挽着,目光落在窗外被夜色侵染的梧桐树。
过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她刚才说,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找她。”
李佳“嗯”了一声。
“她怎么知道?”
李佳想了想,想不到具体答案,敷衍回应:“可能……就是知道吧。”
沈星荌沉默了下去。
心里却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往下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