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只是有些乏了,便睡着了。”
“公主,近几日可曾感到有何异样。”
“异样?未曾。”
殿内的香薰甚至透过了鎏金衣柜的缝隙飘到了千宁的鼻息间,千宁晃了下手臂,萧宜也只是放开了千宁的一只手。
千宁轻轻抬手掩住了口鼻。
“怎么?近来有事发生。”
一声叹息后,“还是说,本宫应该感受到什么异样?”
“下官只是提醒公主,当心。”
“本宫乏了,要沐浴。”
千宁微微挑眉,这几句人话她听懂了。看来龙族找的傀儡也不是那么听话嘛,随即看了萧宜一眼,龙族的眼光真的是,啧啧。
本以为可以欣赏下公主沐浴的好风景,谁知道萧宜拽着千宁回到了芳华殿。
千宁一把甩开了萧宜的手,力道是大了些,手上的血泡早些时候都破了,现下双手灼痛异常。
千宁双手交握垂下衣袖,他奶奶的,真疼,脑仁疼,差点就拿到菡萏了,气得要死。
现在要如何在没有法力和法器的情况下和一个人同归于尽呢?
千宁绕开萧宜向殿内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自袖中扯出了帕子在右手上缠了两圈。
萧宜看了眼千宁单薄的背影,他站着未动。
殿中烛火闪烁,桌案上的紫色琉璃茶盏正泛着淡淡的光泽,千宁无法压制满腔怒火,就这破玩意叫什么紫玺,看着就不像个喝水的,非要假装是个杯。
千宁一把拿起紫玺转身向着身后的人扔了过去。
“萧宜。”
千宁满脸怒意,萧宜没有躲,紫玺撞到了萧宜腰间的佩带而后跌落到了萧宜的脚边。
本以为紫玺没有碎,谁知它还是顺着杯身的裂纹散落开来。
萧宜看着千宁,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谁会送人家形单影只的东西做新婚礼物,你是不是有病,门在那。”千宁说着伸手一指,“去找你们萧氏牛杯的大夫看看,你的病应该有治。”
千宁说完转身不再看萧宜,她一只手扶住了身旁的桌案,本想喝口水平复下情绪,奈何方才没稳住竟将桌案上唯一的茶盏给摔了。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状态,不能发火,于事无补,绝对于事无补。
千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而后是殿门合上的声音,萧宜什么也没有说,这样最好。
千宁看了眼身旁的凳子,她很累却不想坐,低头的一瞬间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跌落在衣襟和裙摆上。
抿起嘴,嘴唇还是忍不住颤抖,不为别的,就是委屈极了,千宁蹲下身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理应拿到菡萏的。
为什么,凭什么,菡萏本就是自己的生辰礼。
千宁一只手撑了下地板而后坐下身来,她双手抱膝,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着,长长的睫毛上一片晶莹。
千宁垂下眼眸,先容她哭够了再想对策,她左手拽着右手上的帕子,一下又一下,虽然右手的灼伤要严重一些,可她也感受不到疼痛,就这么缠一下再松一下,直到霜色衣摆出现在模糊的视线中。
他不是走了吗。
千宁原地挪了下身子不想面对他,顺便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视线也清晰了许多。
萧宜靠近千宁而后撩开衣摆单膝蹲下身来,他递给千宁一个盒子。
千宁的视线自眼前的锦盒移到了萧宜的脸上:“什么东西。”
萧宜看着千宁没有说话,千宁吸了下鼻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骂你,我是问你给我这个盒子干嘛。”
“打开看看。”
千宁皱了下眉,她注视着萧宜,难道,盒子里是菡萏?十分有可能,这小子唱的是哪出。
看千宁只是皱着眉没有动,萧宜晃了一下盒子:“确定不看看。”
“看,当然要看。”千宁一把抢过盒子,“事先说好,这东西是给我的?不后悔?”
管你后不后悔,我拿到就是我的。
萧宜点了下头,眼中竟有了些笑意,千宁觉得眼前的人好似相熟的尹白,面容也温和了许多,难道他良心发现了?
千宁慢慢打开了盒子,这是什么?
不是菡萏。
千宁拿出了锦盒中的物件,是一块玉。
“这是什么?”千宁不解。
“崇明玉。”
崇明玉?萧氏至宝,千宁是以崇明玉做幌子骗过萧宜,实则她要的是菡萏。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萧宜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知道老娘要的是菡萏吗。
看千宁那可以刀死人的眼神,萧宜竟笑出了声,他伸手敲了下锦盒的盖子,千宁才发现锦盒内侧有一面镜子,她将镜子立起,入眼处是已经哭肿的双眼,真是丑绝了。
看着看着,千宁定住了,她看到自己的发间戴了一物,何时戴上的她竟未察觉。
“可以起来说话吗,公主。”
“有劳,咳,咳。”千宁抱稳锦盒轻咳两声,她一只手握住了萧宜的胳膊,“有劳世子扶一下,公主腿有点麻。”
终于,千宁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