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宁倾身向前,她抿了下嘴:“你说他们有没有认出我们?”
“那就要看萧世子与公主的亲近程度了。”青时抬手点了下千宁的额头,“你这个印记画得红了些,原本的颜色没有这般艳丽。”
“不会吧?”千宁抬手摸了摸额头,“我以为这是假公主随意画的,没成想竟是天生的。”
青时握住了千宁的手腕,她眼神坚定:“你有没有信心扛到两日后?我们先拿到菡萏再说。”
“他若是认出了我不该没有反应的,所以……”千宁另一只手又握住了青时的手腕,“这几日我只要避开他就好。”
青时重重地点着头而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千宁,若是他认出了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千宁放开了青时的手,她直起了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是她也猜不到尹白会怎么做。
何况,他是萧宜,不是尹白。
“我也猜不到。”
青时放开了千宁的手腕,她现在不仅要避开龙族的耳目,那个黑货她也得避着点,楚颜?好名字。
二人心下想着菡萏的事情皆眉头深锁,千宁才将湿了的外衫换下,门外就传来了婢女的声音:
“公主,萧世子邀请公主一同用膳。”
听到这个消息千宁的心都碎了,用膳?那不就是摘了面纱吃饭。
千宁将婢女打发走,她看向青时:“原本是想恢复身份,现下看来我得扮作那个假公主才行。”
“眼下的局面是我们没有想到的。”青时说着施法将千宁变作了假公主的样子,至于额前的菡萏印记,青时自是帮千宁修饰了一番,便同假公主的一模一样,“我陪你去。”
“不用,若是我的身份暴露了,你就找琉璃想法子拿到菡萏。”
青时一滞:“就算暴露了,他敢把你如何。”
千宁拍了拍青时的手臂以示安抚:“他自是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他很聪明,若是让他想到我们此行的目的,别说菡萏了,另外两个也不好得手。”
“你担心他会阻挠我们?”
千宁微微摇头:“不确定,也许会,毕竟他是尹白的时候我们已然决裂,现下他是萧宜,眼下各方局面尚不明朗,我摸不准他的想法。”
青时凝眉,千宁继续说:
“你留在后方以备不时之需,楚颜修为高深,你见机行事,若是我有什么事你千万不要管我,先找琉璃盗出菡萏再说。”
“好。”青时点了点头。
千宁在婢女的陪同下来到了一个华丽的大厅,真没想到这个木船这般大。
厅中则是清净了许多,耳边还能传来丝竹之声,想来游湖宴还在继续。
千宁戴了面纱,她走进厅中就看到了一张很大的雕花木桌,就连桌腿上都嵌着珍珠玛瑙,好不奢华。
萧宜就坐在主位,他换了一身霜色的华服,一头长发仍旧束在发冠内。
千宁缓步走来,婢女则是将萧宜身旁的椅子放好,千宁偏偏停在了萧宜的对面,她指了指脚下,婢女一顿。
“本宫喜欢这个位置。”
婢女匆忙将木椅放在了千宁的身后,待千宁落座后小婢女为千宁斟了茶。
小婢女自然是觉得今日的公主有些不同。
萧宜只是看着千宁,他嘴角有一个疑似笑容的弧度,千宁瞧着他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情感。
这样的他,让她有些陌生。
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身旁的婢女则是忙着为千宁布菜,每一样都会给千宁夹一些。
萧宜什么也没有吃,千宁来了不多时,他只是饮了一口茶,现下才开口道:
“公主。”
只说了两个字,千宁还戴着面纱,她看向萧宜:“萧世子可是有话对本宫说。”
身旁的婢女布了菜便尽数离去,也对,毕竟在人家萧氏的地盘,这些婢女自当理解主人家的意思。
现下硕大的厅中只剩下萧宜与千宁二人。
千宁看萧宜没有说话,遂摘掉了面纱放在手边,反正她也变化了样貌。
看萧宜不甚意外的样子,想来他见过假公主的样子。外界传言萧世子对公主百般殷勤,二人应当相处甚好。
“在下说的话,公主可考虑好了。”
千宁直视萧宜,她眨了一下眼睛:“本宫也想问问萧世子,你希望本宫如何?”
千宁将胳膊置于桌案上,她一只手隐在袖中握了握,考虑个毛,我怎么知道你二人的暗语,踏马的。
“在下心中所想,公主当真不知?”萧宜眼中带了些笑意,“还是说,公主会遂了在下心中所愿。”
千宁直了直身子,这踏马说了等于没有,该如何回答才能不露马脚。
“萧世子风光霁月,心中所想亦是深不可测。”
萧宜轻笑一声,样子随意极了,他看着千宁道:“这么说,公主执意要嫁给在下?”
啊?千宁顿住,搞什么,她的脑细胞飞速旋转,难道不是萧氏一心想娶公主吗?
看千宁不说话,萧宜将手置于桌案上轻轻转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个戒指千宁见过一次,在风云山庄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回答?”萧宜继续道。
千宁心下暗骂,面上却无异常,她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来之前就有不祥的预感,这次,她怕是应付不过去了,只因对手是萧宜。
“你不是公主,自然回答不了在下的问题。”
千宁沉眸,萧宜却在一瞬间移到了她的身边,还好千宁习惯了,所以淡定得很,只是不着痕迹地吞了下口水。
萧宜一只手背于身后,另一只手则撑住桌案俯身靠近千宁,他语气温柔道:“需要我帮你恢复本来的样子吗。”
千宁稳如泰山:“不用。”
厅中四面出廊,本就置身在木船上,四面有清风拂过,萧宜的衣袖随风摆动着,他一直看着千宁,时间好似停滞了。
千宁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弱小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