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踏出这里半步。”
尹白皱眉,她有些受不了千宁的眼神,遂起身离去。
千宁复又拿起筷子,不出去就不出去,万一遇到宿敌,那还得了。
殿里只剩下千宁一个人,还时不时回荡着千宁咀嚼食物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她吃得很慢。
毕律香是妖,他本该死在天宫,为什么会在段氏。
千宁咽下最后一口参汤,心下思索着,毕律香擅蝶魂之术,若是他将云儿困住,那么段氏背后的人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没有死,又为什么帮助段氏夺取流族之力。
按照青时的说法,他背后的人是那个死去的龙主,主人已死,他在为谁做事呢。
千宁双手托住了下巴,毕律香在天宫诋毁白熙,白熙亦是背负罪名神陨,还牵扯了狐族,这事,绝不简单。
“白熙……”千宁口中念着。
她当真喜欢白熙吗?可她听到白熙神陨却像听到旁人的故事,心中毫无波澜。
千宁双手拍了下桌子,罢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寻到幽簋,旁的事情容后再议。
千宁吃饱喝足就躺在了硕大的雕花木床上,说实在的,这床睡着太爽了,只是床顶那些轻纱弯弯绕绕的,千宁不知道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之前在無量城段靡的房间里也见到过。
一夜好梦,千宁睡得很香,她可以在床上横着睡也可以竖着睡。
千宁着实没想到她昨晚一战成名,纵使她什么也没做,依旧成了整个段氏家宅的活靶子。
她还没来得及用早膳,殿中就充满了脂粉味,熏得千宁泪眼迷蒙。
“呦,还戴着面纱。”
“我当有多美!”
“瘦成这样,世子何时换了喜好。”
“便是瘦成这样,如何受得住世子的恩宠。”
千宁只坐着,她们聊她们的,千宁没有说话,主要是插不上话。
什么叫瘦成这样受不住恩宠?
“哎?我问你,你真是坤朝来的?”
得咧,来活了。
千宁抬头怯声道:“奴家来自坤朝,日后还望姐姐们多加关照。”
“你……”
看问话的女子起身走向她,那高耸的双峰引得千宁也不自觉挺了挺腰。
“你当真没有异能?”
千宁看着眼前的深沟,她点了点头:“姐姐们多担待,许是世子未见过我这般没有异能之人,才会好奇些,姐姐们才是天赋异禀。”
“想来也是,世子就是新鲜几日罢了。”
女子说着携沟而坐,千宁陪笑点头,她的目光游离了一圈,段靡的喜好她大概了解了。
凸一些,圆一些,白一些,再就是嘴都挺刁的。
千宁起身取了好些奇珍异宝来,就是段靡房中的东西,件件不菲。
千宁将东西一一摆在众人面前,她轻声道:“昨日世子饮酒醉了,还命我将这些东西送给各位姐姐,言说姐姐们都是他的心头好。”
“世子真的这么说?”
“我就知道,世子啊惦记着咱们呢。”
“可不是。”
千宁笑着:“各位姐姐,妹妹初来乍到,对宅中事务陌生,还请姐姐们指点一二。”
“妹妹有什么疑惑尽管问。”
千宁看女子拿了一颗夜明珠,真真是喜欢得紧。
“昨日有位吕大人拦下我盘问了一番,他可是世子身边的人?我怕是得罪了贵人。”
女子拿着夜明珠在手中婆娑着:“吕香吕大人,世子自小跟随先生修习,亦是世子最亲近的人,老王爷在世时对吕大人也是信任有加。”
“你啊,离吕大人远一些,他修为高深,你又没有异能,若是他怀疑你对世子有异心,你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又一女子选了珊瑚琉璃玉坠子。
千宁轻抚胸口,她眼中含泪,一副我见犹怜之态。
女子将珊瑚琉璃坠子收进袖中,眉眼俱笑:“无妨,你躲着他便是,平日里吕大人都在浮屠阁。”
“浮屠阁是什么地方?”
千宁再次问道,她抬手拭了下泪水,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拿着夜明珠的女子压低了声音:“浮屠阁可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我曾听世子提起,段氏的先祖都供奉在阁中,吕大人亦是长居阁中。”
千宁了然点头:“多谢姐姐指点,否则妹妹但怕惹下乱子。”
殿中的脂粉气越来越浓烈,千宁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得流,就说今天这眼泪说来就来。
就在千宁困扰之时,救星来了。
尹白才踏进殿中,一众美人就冲向了他,千宁眼中有泪,可嘴上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以为尹白这个浑身雏气的家伙会吃瘪,没想到他却毫无表演痕迹。
尹白抬手,左边拥一个,右边搂一个,他只是将手隐在袖中而已。
千宁看着他走向软榻坐下身去,竟还很自然地让手边的美人帮他脱了靴子,现下就靠在软枕上,目光在几位美人的身上来回游荡。
简直就是段靡本靡,糜烂的靡!
千宁坐下身,她自然是没有凑上去,关键也没她的位置。
尹白唤人送了好些金银到各位美人的房间,美人们自然是急急忙忙赶回了房中,徒留满殿的香气。
尹白起身将外袍脱下扔在一边,全无方才的沉迷之态。
千宁不由得拍了拍手看向尹白:“如此收放自如,飘飘佩服。”
“论收放自如,我怕不及虞二姑娘。”
尹白说着变换成自己的容颜,诚然,他不太喜欢化作段靡的样子。
千宁摘下了面纱,她微微正色:“找到了吗?”
“浮屠阁。”
“你进浮屠阁不是名正言顺吗,”千宁起身走到了尹白的面前,“没进去看看?”
“浮屠阁结了血印,入阁之人必须为段氏血脉。”
“你有异能也不成吗?”
尹白微微俯身看着千宁:“慕敬没有给你找个师父修习术法吗?”
千宁眨了下眼睛:“没……啊,请师父多贵,慕氏不似段氏这般根基深厚,他们只是行医救人而已,没多少钱的。”
“我只问一句,你便说这么多。”尹白说着直起了身子。
“那我回去了就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拨点经费给我找个师父什么的。”
尹白无奈摇头,慕氏竟然派了毫无修为的人出来办事,他当真是钦佩。
“血印犹如一道屏障,只有段靡可解。”
“为什么吕香可以住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吕香住在里面。”尹白打量着千宁。
“嗐,我听,”千宁说着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俨然用手凸了两座山峰出来,“听她说的。”
尹白轻笑,随后抬手放在了嘴边,他看着千宁,眼中带了笑意。
“很好笑吗。”千宁说着移开了目光。
草,他笑了,笑起来真好看,日后多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