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宁没有法子,只得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后退:“下官告退。”
瞧着萧景宸依旧没说话,她忙快走几步,转身便要飞跑。
谁知却被萧景宸攥住了腕子:“同去,本王去选些丸药看望二哥。”
苏棠宁暗自撇了撇嘴,齐王那个坏胚子,打便打了,瞧什么瞧。
不过能顺路搭车倒是相当不错。
两人一道行至府门,苏棠宁唤道:“红缨!”
枣红马忙一扯脖子,绷开了缰绳,朝她跑了过来。
“它听得懂!”苏棠宁欢喜地拉住了身旁人的衣袖,忽又意识到不妥,忙又松开了手。
萧景宸却随手一抓,牵着她走至阶下,红缨已凑了上来。
苏棠宁一伸手,红缨当即过来,顶了顶她的手,她顺势搂着红缨的脖子摸了又摸,马儿坚实的脖颈上毛发似锦缎般泛着光。
“上马吧。”萧景宸说着一扶她胳膊,将她直接送上了马背。
萧景宸牵起缰绳就要走,苏棠宁忙扭头唤道:“王爷。”
“怎么?”
“折煞下官了。”她尴尬地揉了揉帽子。
“莫要多想,军营中不会骑马的新兵,本王都是这般教。”
“你还去军营?”苏棠宁顿时奇了。
“不然呢,你是觉得本王生来便是同你日日斗气的,还是说本王便是无所事事,只为帮你料理李寂?”
“不是不是,只是没想到王爷这般亲力亲为,真是少年英雄呐。”
话音落只觉马鞍一晃,萧景宸就落到了身后。
苏棠宁只觉全身脊背一紧,手里已被塞入缰绳。
“别怕,摔不着。”萧景宸轻声说道。
苏棠宁缓缓放松了脊梁,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突然又想起前日那个荒唐的梦。
顿时只觉呼吸都重了,萧景宸身上传来的温度都好似有些灼人。
“我……我要下去。”苏棠宁猛地直起身子。
萧景宸却双臂一紧,又将她困入怀中,苏棠宁慌的缩着身子,不想萧景宸却越发用力,凑到她耳边冷冷道:“骑马去,否则等你走到,李寂早就血流成河一命呜呼了。”
“什么?”苏棠宁惊得忙扭头去看。
萧景宸好似早有预料,侧开头去,这才没有再被她撞着下巴。
“坐好,他死不了,皮肉伤,矫情些什么!”萧景宸冷哼道。
所以李寂究竟是皮肉伤还是要一命呜呼了?苏棠宁有些憋闷,却并不敢质问。
斟酌着还未开口,就被萧景宸握住了手,往他左肩上一拍:“本王当年被人一箭洞穿此处,照样提剑迎敌,何曾晕了片刻?”
苏棠宁抚着他的左肩,半晌没有说话,直到萧景宸歪头打量她,这才回过神来。
她却依旧未说话,眼睛却不自觉望向那宽厚的肩膀,究竟是景宸先生还是睿王呢?她垂下眼眸,心下越发悲伤。
啪——一滴泪就这般滑落,苏棠宁忙抬手慌乱的去擦,却见那滴泪正砸在先生的手上。
该死,她真该死,她究竟在做什么,不要再这样了,老天老天,真的不能再这般戏弄她了,她怎会呢,为什么让她梦到景宸先生,她从未有过邪念啊,她绝不是寒琪口中下贱污糟的腌臜货。
绝望快要将她淹没,没有的,绝对没有,她从未觊觎过明月,不会,绝不!
身后突然一空,萧景宸又下了马,就这般一路无话,苏棠宁心下终于渐渐安稳。无论是先生还是将军亦或是王爷,都是她绝不会窥探的高不可攀。
“到了。”他说道。
苏棠宁忙揪住马鞍,翻身跳下马来,落地时身形有些微晃,却在萧景宸伸手扶她前,稳稳站住了。
萧景宸抬手扬开缰绳,径直入了个铺子。
随行的暗卫已牵着红缨离开,苏棠宁独自站在街巷,仰头一看,好大的一个药铺,瞧情形是占了至少八间门脸,这么大的药铺往来却不见一个宾客,这倒是奇了。
门口药童还未行礼便被萧景宸抬手挥退:“拿凝露丹来。”
话音落,就听里间有人唤道:“景宸哥哥,怎的今日亲自来了?”
苏棠宁忙跪地:“下官见过慕容小姐。”
“唐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慕容嫣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