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快些磕头谢恩。”李寂小声催促道,瘸腿提溜着轻轻踢了她两下。
苏棠宁这才回过神来:“谢王爷恩典。”
她茫然地站起身来,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黑子,扶我,过来扶我。哎哎哎!爷还没走呢,黑子!”
李寂追在身后聒噪,她却丝毫停不下脚来,一路走至拐角处,躲在漆红廊柱后,她扑通瘫坐在廊下,却依旧茫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黑子,瞧你吓得那样,不就是禁足么,有吃有喝你怕什么。爷都被他禁足大半个月了。”李寂没心没肺地劝着她。
“我不是犯人。”苏棠宁喃喃道。
“我是户部官员,肩着户部差事。我素日当差无一丝错漏,我凭一己之力理顺了仓里积压三年的账册,我熟记每一项钱款数额,深受上官器重!”苏棠宁说着一滴泪砸了下来。
“哎,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对王爷无礼,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质问慕容家小姐,给你凌迟都不为过。凌迟你知道的吧,凌迟。”
李寂极为用心地给她讲述着各种死法。
苏棠宁猛地站起身来:“我不想死。”
李寂噗嗤一笑,答道:“那我教你。方才他们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故意引着慕容家小姐刺我的瘸腿。为的是博美人一笑。
不成想,美人没动心,倒招来你这块黑木头。
现在你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快回头,去两位贵人面前,磕头认错吧。”
苏棠宁一怔,登时气红了脸:“该死的促狭鬼,你竟坑害我至此,滚远些,我从此再不与你同列。”
李寂噗嗤一笑,摇头道:“没良心的东西,我没怪你坏我好事,你倒要跟我割袍断义了。
今日要不是你,我早就引得慕容小姐对我倾心,从此一步登天。”
苏棠宁揪住他衣领怒道:“什么样的高枝值得人用命去攀附?我将你的命看得那般重,而你却自轻自贱。也罢,何必同你废话,告辞!”
说罢,她缓缓站起身来,再也不看他一眼。
“黑子,别那么小气,跟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
“喂喂喂,黑子你还真的生气了?至于吗,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你,”
“你究竟闹什么,绝交这种事也是能日日挂在嘴边的吗!”
苏棠宁终是止了步,扭头对他说道:“从第一次提,我便不是随口说说。你我绝非同路人,你已经威胁到我的性命了,所以请你念在过往我并未害你,还请离我远点放了我吧。”
“黑子,走错了,磕头赔罪在那边。”李寂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扒拉着她往反方向指了指。
他竟这般说不通,苏棠宁掀开他的胳膊,再不啰嗦一句。
“傻子,禁足你不怕,那死你怕吗?”李寂轻飘飘问道。
苏棠宁顿时止住了脚。
李寂一瘸一拐地挡到她面前,冷着眼说道:“偶尔顶撞几句是新鲜,你次次这般顶撞,当真以为王爷不会杀人么?他若不会杀人,那投江的不是人命是什么?他分明知道名节是女子的命,可你瞧着他可有半分在意?”
苏棠宁心下一慌,一腔热血缓缓降了下来。
“那我明日一早就去请罪。”苏棠宁极为认真地说道。
“你敢!”李寂猛地揪住她的后领,将人提到自己面前。
“死瘸子,你做什么!”苏棠宁终是对李寂骂出了第一句。
李寂愣怔了半天,额角跳了又跳,终是说道:“哈哈哈哈,你通过了考验,从此你便是我的兄弟了,做我的兄弟,便只能有我一个大哥,至于齐王睿王,那都是咱们弟兄二人必将斩杀的目标。你记着,我同他们,你永远只能选一个。”
“我选他们,告辞。”苏棠宁高举着反手将后领从他手中揪了回来。
“晚了,你今日得罪了睿王和慕容家,你不杀他,就等着死吧!”李寂冷哼一声,攥着她的肩膀,赖着她往回走去。
“李寂,想同我共事,你首先得做人事,禽兽和狗绝不与之同列。”苏棠宁骂道。
“不禽兽,如何杀得了人。”李寂死死揪住她不放。
“你自己杀去,别缠着我。”苏棠宁冷笑着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去杀,你看着就行。黑子,你记得以后不要胡乱发脾气,我是要杀人的,没空救你的。”
“还有记着,萧景宸今年二十二岁,就算他每年强抢四个民女,从十三岁开始,那便四十条人命。所以你放聪明点,不要他对你笑几下,你就蹬鼻子上脸了。”
“你这个人,总不长记性,能活到现在,纯属阎王看漏了生死簿。”李寂攥着她的肩膀,也不管她怎么瞪他,硬是厚着脸皮说了一路。
只恨自己不是个聋子……
*
另一边,萧景宸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半晌都未说话。
“景宸哥哥。”慕容嫣轻声唤道。
萧景宸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叹道:“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慕容嫣歪头轻轻一笑:“景宸哥哥,我嫁给李寂可好?”
萧景宸一怔,皱起眉来:“不可。”
“为何不可?”慕容嫣笑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