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偏暖,街上行人稀疏,早餐店彻底过了忙碌的时间段。店里收拾妥当、剩余的食材也尽数收纳规整后,沈彦便叮嘱周姐照看店面,打算去街口的杂货铺补购一批面粉和调味料。
“我去去就回,很快回来。”沈彦拿起布包,轻声交代完,便转身走出了店门。店门被微风带得轻轻合上,隔绝外头的喧嚣,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梁述缓步走到桌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沉稳郑重,看向正在擦拭碗筷的周姐。“周姐,方才店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跟我说说细节,你也知道沈彦她报喜不报忧。”
周姐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梁述。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也清楚这两口子的性子。沈彦是包容,不愿与人结怨;可梁述不一样,他看着沉稳内敛,最见不得沈彦受半点委屈。
犹豫片刻,周姐放下手里的抹布,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隐瞒。“梁老板,不是我多事,实在是那女人说话太恶毒。”她将上午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细说开来。
从张桂兰特意掐着人最多的点进店,暗讽沈彦一个女人家做生意来路不正,赚的钱不干净。不止如此,周姐还说这人说话极有技巧,字字诛心。专门对着客人、街坊邻居散播。
“这女人是存心的!”周姐越说越气,语气里满是不平。“我们老板太善良了,她天不亮就起床,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手上全是干活磨出来的薄茧,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凭什么被人这么污蔑?”
梁述安静听着,原本温和的气息彻底冷了下来。他放在膝头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梁述说。
“好像叫张桂兰。不过我也不太熟。”梁述缓缓颔首,尽数记在心里。“周姐,辛苦你了。”梁述压下眼底所有戾气,语气依旧平稳,“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周姐懂他意思,立刻点头:“我明白,梁老板,你别冲动,好好处理就行,千万别让老板再受冤枉了。”梁述轻轻应了一声。
弄清楚名字之后,梁述开始找人打听。他如今也算手里带着一帮工人的小老板,城里里外外认识不少人,有些交情可以动用。嘴上答应了沈彦不冲动闹事,暗地里却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事情摸个清楚。
梁述将事情简短交代了几句,对方便答应下来,他只托对方帮忙打听张桂兰平日里的行事,看她这番闲话是随口碎嘴,还是背后另有图谋,一并查查她平日里在外还散播过哪些是非。对方很快便着手去打探。
做完这件事后,他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他不想违背对沈彦的承诺去当众吵架,但也绝不会任由沈彦平白受委屈。
梁述找的人叫老何,他是本地人,人脉广,街巷里的家长里短,谁家什么底细,他都能打听得到,为人守口如瓶,拿钱办事,不多嘴外传。找到老何的时候,对方正坐在自家院门口修理竹筐。梁述递过去一包卷烟,没有绕弯子。
“帮我查一个人,名字张桂兰。摸清几件事:她平日里都跟哪些人扎堆,到处都在传些什么闲话,另外看看她家里近况,有没有什么难处,有没有别的歪心思。”
老何把烟揣进兜里,点点头:“懂,不惹事,就摸底细。两天给你回话。梁述叮嘱一句:“务必保密。”
分开之后,老何没有直接去找张桂兰本人,找了两个常在街巷闲逛、消息灵通的熟人,分头行动。这两人在他的生意里作用很大,一般都是打听的角色。老何给他们一人一块钱,这两人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