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宫内。
坤德殿
“这茶呀,是祖父从西南给我捎过来的,你们快尝尝”沈云英坐在殿中,面上带着笑意。
“这茶怎么带着清甜味儿啊”许朝颜说道
“这茶是西南那边一个小地方,叫青陵城独有的,名叫女澜茶,相传古久之前,有一位女将军行军路过此处,了解到当地之人为了采制此茶,每每都要靠着峭壁上盘绕的藤蔓渡江,十分的险峻,死伤无数,为了解民忧,女将军施展神力,敕令悬崖上的草木藤蔓,瞬间生长数十里,以藤木建造了渡江的藤桥,这才有了现在的女澜茶。
祖父说,此茶传言可有通神之力呢”
“这你也信”苍见安抿了一口。
沈云英并不恼怒,反而面带笑意。
“圣上在明和殿设宴招待鲛族和鳌族的使者,想着你们也在京中,便宣你们也来瞧瞧热闹,顺便也过来陪陪我。
阿安,祖父知你平安回来了,很是欢喜,此次随着家信来的,还有很多祖父给你带的东西,你去瞧瞧吧,若有喜欢的,都带回去”
沈云英说话之际,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阿泽。
她发现阿泽的注意力,一直在那幅画上。
苍见安随着宫人离去了。
她走着走着,便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去库房的路,这是通往寝殿的。
“许内官,我虽是娘娘胞妹,但寝殿,我还是不便去吧”
苍见安很是小心,毕竟皇宫之中可不比外面安全。
“沈小姐聪颖,娘娘确有一要物,托您转交”
阿泽他们进入宫宴的时候,使者觐见已经结束了,众人都已按照品阶落座。
“怎的今日宴会,还是个荷花宴呢”许朝颜看着廊下的荷花灯,就连每张桌子上都摆置了荷花,点心也是荷花酥。
“回禀贵人,今日宴会,陛下亲赐宴名,名为和宴”站在一旁的小宫女小心的俯礼回答。
“呵呵,荷宴好,荷宴好”
“哪个是使者啊,看起来也不似鱼虾一般啊”
许朝颜远远的看过去,除了主位之上的圣上与皇后,下面的官员也并未穿官服,大致也都是一个模样,根本也看不出来谁是使者。
“他们出了海,外貌上与我们并无差异,不过,他们的样貌会更出色,你看看,左边那几位,是不是看上去更顺眼一些”
“确实是”许朝颜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眉骨高,眼窝深,那张脸看起来毫无瑕疵,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完美啊”苍见安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突然,他们之中一人像是知道一般,眼神骤然投射了过来,吓的苍见安和许朝颜立马低下了头。
阿泽却在不经意间四处的找看,没有看见渊景曜的身影。阿泽突然有些着急,猛然间的四目相对,她和其中一人的视线对上了。
那人眼神牢牢锁住阿泽,端起自己的酒杯,直接泼倒在肩膀处,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发色变成了海蓝色。
他起身,对着主位之上的人行礼,缓缓开口。
“陛下,我遇到了一生的挚爱,还请您把她赐给我”
众人哗然。
“海若湛霖,你住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另一人立马起身,也对着主位之上的人行礼。
“还望陛下恕罪,他一时冲动,海若湛霖的婚事,只能由海若王族决定”
“鲛启,你不要拦我,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一定要她”
可他手指之处,早已空空如也。
“无妨,请使者入座吧”
主位之上的人发话了,加之人又不见了,海若湛霖只能作罢。
“好险啊,差点就被鲛族的人看上了,还好咱们跑的快”许朝颜吓的坐在石头上喘气。
“你哪来的自信啊,如何确定是看上你了”苍见安都不想理她了。
“他盯着我看,被我迷的酒杯都端不稳了,还说不是我”
“我算是明白了,瑾瑜的早课,你是白听了”苍见安也坐在了石头上,接着说:
“瑾瑜在讲各地奇闻中,曾经说过,海中并非只有鲛族和鳌族,只不过这两族,是目前所表现出来实力最强的,而且,他们都听命与海中王族,海若族。
这海若族呢,族人发色皆是蓝色,离了水之后,就不是了,他根本不是端不稳酒杯,是故意显露发色表明身份。
至于他看上的是谁,又是何居心,那就不得而知了。海若族,生命长久,阿颜,他有可能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呢。”
“好像是有听过这么一段”
“你啊,听过就忘了”苍见安说完就走了。
“你去哪儿啊”
“一个人走走”
剩下了阿泽和许朝颜,两人面面相觑。
“她肯定是去见那高僧了”
“不会吧,这里离,那里,那么远呢”阿泽伸手比划了几下。
“刚才我看见慧能住持了”
“你确定吗”阿泽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
“嗯”许朝颜回看她,心中隐隐不安。
有人特意放出了诱饵,是准备等鱼儿上钩吗?
苍见安自己走了一段路,确定身后无人跟来之后,就立马调转了方向,她来到了一扇宫门前,缓缓推门而入。
“你来了”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苍见安忍住了鼻尖的酸涩感。回答他:“你还好吗”
“不好,你都不来看我”
听了这话,苍见安再也忍不住,看着站在黑夜之中的人的背影,身上披着袈裟,她将头轻轻的靠在那人的背部。
“当初可是你决心一别两宽的”她闷声道
“这是违心的,我怎么舍得呢”
听了这话,苍见安心中猛然一惊,他不会这样说话,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这不是他。
可是已经晚了,她开始浑身无力,最终瘫软在地,她狠狠的拽着那件袈裟,想看清那人是谁,可都是无济于事。
那人转过身,面部竟然是空的。
她在心里想不要慌,一定有办法。
她被直接架了起来,心口上多了一圈红色的印记,明明没有伤口,但她却觉得心口被撕开了一样的疼。
那人像是在她的心口寻找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心口被反复地揉搓,翻来覆去。
“找到了”
痛感消失,她像是重新回到了人生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阿爹总是责怪阿娘没能生下儿子,渐渐的两人生了嫌隙,在阿爹纳妾的那日,阿娘带着她离开了国公府,阿娘本非京城官宦之家出身。
也早已厌倦了后宅里的阋墙谇帚。
他们回到了阿娘的家乡,沧澜关,舅舅教她剑术,外祖父给她讲走镖的趣事。
她在这里不再是沈家二小姐沈云安,而是苍家的心头宝,苍见安。
那日连接着关外的河水上,漂泊着一尊佛像,佛像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可她却看出,那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