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玥在最后一次阵法排练回到营地时,在帐篷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开始季玥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定睛再看才确定真的是苏念礼/
季玥快步走到苏念礼身边:“母亲怎么来了?”
苏念礼自打尸毒解开以后,季玥便叫人一直伺候着她,从未让苏念礼到前线,在季玥登基前,也是询问过苏念礼是否想成为太后,苏念礼拒绝了。
所以季玥也就没有对外公开太子妃还活着,在季玥麾下,都尊称她一声夫人。
季玥本以为苏念礼身体好一些会回到苏家的本家所在地,没想到她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即便是遭遇了差点被转化为活死人,内功尽废的危机,苏念礼依旧没打算放弃和长公主与崔容珺当面对峙。
季玥真心觉得这没什么必要,毕竟如今的崔夫人不是崔容珺这件事,锦衣卫已经找全了证据,只待抓住崔夫人,向天下人公布这件事。
再说双生祸国这件事,季玥对此嗤之以鼻,并不认为一个王朝的覆灭完全是一个女人几个女人的缘故,但这是苏念礼的心结,季玥便想着等所有的事情查明白了再去解开苏念礼的心结。
苏念礼坐到了季玥对面,从季玥手中接过热茶,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再插手这些事,但是有些事我不搞明白,是没法就这么离开的。”
苏念礼握紧了杯子:“不仅是因为双生祸国的传言,还因为我想知道冯若昭当初究竟是怎么下的了手的,还有崔瑜……究竟把崔容珺葬在了哪里。”
季玥叹息:“母亲想为父王报仇。”
苏念礼低下头去。
季玥也是这些日子当上了皇帝才发觉其实苏念礼和怀仁太子并不完全是自己想象的利益往来。
怀仁太子当时的名望,即便娶了镇北王的女儿,也完全能够广纳后院,只要给够苏念礼尊重,即便是苏家也没法指摘一国太子。
但就是这样,怀仁太子依旧在苏念礼五年只生下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后院只有苏念礼一人。
这没法不能说是感情所致。
另外,记忆中怀仁太子对自己这个女儿的喜爱,大部分也是源于对苏念礼的感情吧。
苏念礼听到季玥的话,一直淡然冷静的脸有了些裂痕。
世人都说怀仁太子对她一见钟情,随后夫妻伉俪情深,一生一世双人。
但其实她和怀仁太子始于利益,终于荒唐。
只是在经年累月的相处中,怀仁太子对她的感情不作假。
喜欢一个人是很难藏的,恨一个人也是。
从怀仁太子执意要给她一部分兵权,苏念礼就察觉到了怀仁太子的打算。
“他早就知道若是亡国,他此命不保了。”苏念礼捂住脸,说话声音也有点低:“小月亮,你父王曾经说如果可以,他只想让你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可惜他能力不够,可惜东皇已经风雨飘摇。
季玥好像能理解这对夫妻的想法了,但因为理念差距过大,季玥没有什么感动,反而有种觉得此间事情荒诞无比的排斥,“所以,你才动了将我和定国公的女儿互换的念头?”
苏念礼叹息:“我以为你在定国公府,就能长为你父亲想要的那样子,当个普通的小女孩快乐肆意的活下去。”
季玥靠在椅子上,定定地看了苏念礼一会儿,直到看的苏念礼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对上季玥洞若观火的明眸,自心底生出一份窘迫来。
季玥问她:“母亲,我与先皇,在你眼中究竟有几分相似?”
苏念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她眼中的季玥简直就是先皇的翻版吗?
“母亲将对先皇的敬畏和怨恨全部放到了我身上。”
所以才会无视她本人的想法,将她送往定国公府。
苏念礼落下泪来:“我不想这么对你,但那时你父王刚死,我带着你走,看到你我就想到先皇,我心里难受,我没地方说。”
季玥看着这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容落泪,心中却是超乎寻常平静。
这才是对方不想当太后的原因吧。
看到她就想到先皇,想到早死的丈夫,想到那些令她痛苦的过往。
“母亲别哭,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一切。”季玥安抚她:“剩下的,我会为您铺好路。”
崔容珺和长公主的事情,总是要处理的。
苏念礼情绪平定后,也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因为把心事说出来,积郁已久的心结打开,反而眉目间开阔了,脸上也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意。
“孩子,你和你爷爷太像了,也好。不像我与怀仁最好。”
季玥拍拍她的手:“母亲累了的话,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