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寒，漫洒在河面，水波泛着淡淡银光。岸边野草静立，几道人影盘腿而坐，将狍子围在中间。

“鼠兔说的披着黑斗篷的人其实是九尾狐啦。青泠，长着九条尾巴的红狐狸，你们知道他吗？”

狍子黝黑的圆眼频频瞟向那会说话的韭菜，眼神略带羞怯，它无意识吧唧着嘴：“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啦，你们打听这个做什么呀？”

参栖眼前一亮，身子前倾，按耐不住激动：“那你知不知道九尾狐来着是干嘛啊？”

方才胆小柔弱的气场一扫而空，狍子挺了挺胸脯，鼓着圆圆的腮帮子道：“当然是来看我的啦。”

参栖问道：“你们关系好像很好？”

狍子高高扬起下巴道：“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哦。”

参栖眸子更亮，正欲继续询问，却被祝馀接话。

“好朋友？”

祝馀睨了眼狍子，叉着腰面无表情道：“我不信。”

“你！”

狍子瞪圆眼睛，两只耳朵立得老高，蹄子猛地跺向地面，松软土地深陷下去。

这不忿的表情只维持了一秒，狍子耳朵耷拉下来，它垂下眼睑，蹄子无意识踩碾地面，神态焦虑。

“青泠那么耀眼，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而我长得这么丑，又笨又胆小，怎么看都不像好朋友的对叭？”

说着，狍子竟泄气地趴卧在地，精神萎靡不振。

“没妖说你丑啊喂。”

见狍子一副自卑受伤的模样，祝馀急得围着狍子蹦来蹦去，他本意是激将狍子好套出更多线索，可没想贬低伤害狍子的意思。

狍子耷拉着眉眼，任由祝馀在一旁叽叽喳喳，一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忽地，脑袋上抚上一双温热的、软绵绵的手。

头顶的声音说道：“哪里丑了，你明明就很可爱啊，才不是胆小，明明是谨慎，也不是笨，是憨厚赤城。”

狍子怔住，缓慢支起前肢，望向参栖。

那双漂亮纯粹的琥珀色眼睛中倒映着它那张浮肿又愚钝的脸，狍子看见自己嘴巴抽动了下，眼眶逐渐发红。

参栖捧着狍子的头，凑上前蹭着它的面颊，笑道：“你脸好软好可爱，性格也好好。青泠也太会交朋友了，我好后悔没有早点下山认识你，我也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真、真的吗？”

参栖莞尔，眸子如坠满星辰的夜空般璀璨：“当然是真的。”

闻言，狍子耳朵唰地立得笔直，它激动地蹭着参栖的肩头：“我叫二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参栖。”

参栖略带尴尬地问道：“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啊？”

狍子歪着脑袋茫然看向参栖：“青泠啊，怎么了？”

“噗嗤。”

祝馀捂着嘴，紧急撤回笑声，叶片下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哪有给朋友起着蠢名字的，什么好朋友，分明是损友吧。

参栖略带不自然地道：“没事，那个，二蛋，你知道青泠来长白山是干嘛的吗？”

狍子两只前蹄再次焦灼地来回踩踏地面，它神情纠结，支支吾吾半晌才道：“青泠、青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扰，所以来长白山了。至于干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狍子耷拉下耳朵，眼眶逐渐盈满泪水：“呜呜，参栖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们要是想知道，去问青泠吧呜呜呜。”

说罢，狍子竟是撒腿跑了。

望着狍子那白花花的爱心屁股，参栖一时哑然。

迷谷疑惑问道：“到底是什么困扰，只是提到就能让二蛋反应这么大？”

按照狍子所说，青泠的确来过长白山，并且是爷爷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只妖。再结合爷爷的信件内容来看，青泠有极大可能在此次见面中写下欠条。

不管是欠条，亦或是爷爷失踪的线索，青泠，必须要见一面了。

思及此，参栖神色严肃，偏头对上庚辰略带笑意的面庞，脖颈倏地闪过一丝冰凉的湿软感。

面上的肃穆表情瞬间土崩瓦解，参栖耳尖染上绯色，嗫嚅道：“我、我们出发青丘山。”

……

玉山山脚

“古籍有记载：玉山，西王母仙居之所。满山玉石生光，莹莹如昼；佳木葱茏，翠柏遮天，灵草遍地，云气轻绕。玉水清流，鸣响谷间；狡兽嬉游，胜遇飞鸣，一派仙气盎然、生机勃然的仙境。”

建马攀着干裂的岩棱向上，汗顺着眉骨砸在灰石上，瞬即蒸发。四周寂静空旷，忽有细碎呜咽的哭声，隐隐从山顶深处飘来。

“这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模样？”

建马凝眉，眼底青黑显眼非常，他叹气道：“看来胜遇失踪带来的问题着实不小，难怪杨戬这么着急四处寻找帮手。”

说着，建马闭上眼，周身灵力暴起，眨眼一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越接近山顶，哭声愈发嘹亮刺耳，建马不由堵着耳朵，向声源处靠近。

只见不远处，一只身形小巧，通体毛色浅褐的妖精死死抱住西王母的腿，头顶上一双牛似的角抵得西王母腿部凹陷泛白，他放声哇哇大哭，模样可怜极了。

西王母蓬发披散略显凌乱，她被哭声扰得心烦意乱，身后的豹尾焦躁不堪，胡乱甩动着狠狠拍打地面，呲着虎牙斥道：“闭嘴别再哭了，不就是媳妇丢了，真是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