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栖不解其意,却乖巧答道:“喜欢的,好美好美啊!”
“喜欢便好。”
闻言,参栖眨眨眼,偷偷仰头瞄了眼庚辰大人,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之上,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终于抵达饭堂,妖精们早已各司其职,此时只剩祝馀眼巴巴盼着饭,迷谷一动不动守着饭。
祝馀见参栖来了,跳下椅子扑过去,大喊道:“参栖你总算回来了,你躲在哪呢?我都要担心死你了,你也饿了吧,快快快,一起吃饭。”
手腕上的轻柔力道松懈下来,参栖被祝馀扑得后退,一双大手扶住后背使得参栖稳住身形。
分明庚辰的体温是冰凉的,参栖背部却不知为何发起热来,身子都有些发软,像不吃不喝赶了一整天路。
参栖茫然向后看去,庚辰手掌微滞,鼓励似的拍了拍。
祝馀抹了把嘴角的涎水,这才看到一旁的庚辰,顿时草毛倒立,他忽地从参栖身上蹦下,站直身子,声音中满是谄媚之意:“大人,今天饭不错,您也尝尝?”
“不必。”
庚辰道:“明日我来给你们授课。”说罢,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祝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他不可置信问道:“刚刚庚辰大人说了啥,我咋听不懂啊?”
参栖不知祝馀在自欺欺人,只当他是真没听懂,于是重复道:“明天庚辰大人会来教书。”
居然不是幻听,祝馀两个叶片抱着头,喊声凄厉:“啊啊啊!!天要亡我!!”
书房中央多了两张书桌,庚辰正背对小妖精在黑板的田字格上一笔一划写着字,幼儿园语文教材还浮在半空。
参栖坐姿端端正正,跟随庚辰将古诗抄写在本上。
一旁的祝馀下巴抵着课本,眼皮像坠了铅似的往下沉,脑袋更是不听使唤地向下栽去,他猛地晃下脖颈勉强抬头,眼白翻得老高。
粉笔折断落地,庚辰写字的动作没停,地上的粉笔头却飞了起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正中祝馀眉心。
祝馀意识混沌喊道:“我没睡!我真的没睡,锄禾不拔草,汗滴苗儿饱……”
庚辰转身放下粉笔,声音不冷不淡道:“你倒是有文采。”
“参栖,读一遍诗。”
祝馀听到这不怒自威的声音,彻底醒了,他将脑门上的粉笔印和嘴角的涎水抹掉,侧头望向参栖。
参栖捧起书,朗朗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庚辰点点头道:“不错。”
祝馀大概是还没睡醒,他居然从庚辰面无表情的脸中品出骄傲的意味。
祝馀瞥了眼参栖,颓废趴在桌上,心道自己不过是条普通的草,如何能与人参的聪明才智相比。
祝馀冷哼一声,转念又想,不过是首诗,让他来也同样能读。
手机屏幕亮起,十二点整。
庚辰放下教材道:“下课,去吃饭罢。”
话音刚落,祝馀蹬着根须便冲出书房,连作业本都顾不上拿。
开玩笑,读书当不了第一名,干饭还当不了吗?
见参栖收拾着课本打算带回寝室,连同祝馀的也一齐拿了,庚辰道:“中午要午睡,不可做作业。”
参栖怔愣抬起头。
庚辰指节微勾,书本竟是从参栖怀中飞了出去,整齐叠放在讲桌上,他再次重复道:“去吃饭,作业下午写。”
参栖问道:“老师不吃吗?”
庚辰纠正道:“课下不必如此称呼。”
他难得多言:“专门给小妖做的饭,可辅助修行。粒粒皆辛苦,不可剩饭剩菜。”
参栖道:“大人,我从未剩过饭菜。”
眼前的小人参仰着脑袋,水汪汪的圆眼澄澈而灵动,像是在乞求夸奖。他换上了干净衣裳,斜挎着哥哥送的小包,细细看去脖颈间漏出的一截红绳,香囊藏匿在胸前,衣服都鼓起小包。
庚辰思忖片刻,闪身出现在参栖面前,揉揉小人参的脑袋道:“很乖。”
……
祝馀早就把座位占好,将妄图坐下的妖精们通通驱赶,一副招摇山第一霸王的气势。
半晌,许多吃得快的灵雀们早已离去,参栖端着碗终于落座,祝馀瞧着碗中仅剩的几粒米饭,又瞅瞅参栖碗中香喷喷、满当当的饭菜,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参栖,你吃得完这么多吗?我帮你吃点。”
祝馀伸出叶片推了推空碗,又将两片叶子攥在一起拜了拜参栖。
参栖爽快地分出一半,低垂脑袋没有看祝馀。
“呜呜,参栖你真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狌狌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自从祝馀把参栖弄丢后,迷谷就开始克扣他的粮食,真是可恨,这怎么能吃饱。
祝馀怀着对呆木头迷谷的满腔不满,三俩下又光盘了,他扶着肚子打个响亮的嗝,这时才有空注意到参栖异常的沉默,和那张通红的小脸。
祝馀疑惑道:“参栖,你怎么了?脸好红。”
“我不知道。”
参栖只觉脑袋、脸蛋和身体都滚烫得像是被太阳曝晒,却又没那样难受,骨髓直至脑袋尖都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