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他们互殴的账算了，我们之间的账怎么算？”

昇阳的脸沉得更黑：“有何指教？”

“你昨□□他喝了一坛酒，便就该知道他是我的人。你今日抽他一鞭，便是知错犯错明目张胆抽在我身上——除非让我抽回来，我们可以两不相欠。”

他轻笑道：“你还说不记得我，我看少主记性好得很！”

辞风一旁小声道：“可以了少主，别——”

“就算今日不抽，明日我也要抽。我记性不好，你且帮我记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便来找我，我俩好好算这笔账。”

周怀澈听此咳了两声：“你不必为了我这样……他找上你，肯定难缠。”

“那就打断他的腿！”周怀澈被吓了一跳，谢真君提高了音量，对昇阳的人厉声道，“看你们的可汗护不护得住你们的少主！”

赤陀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也不敢揣测。反正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疯言疯语的女人已经疯了！

片刻沉寂，一人小心蹭到辞风身边，低声问道：“这句也要转告可汗吗？”

辞风咳道：“……如实转告。”

谢真君气极发笑，转头道：“除了你，还有人在监视我们？”

辞风无辜又理所当然道：“那当然。”

“那再替我跟你们可汗说一句。”

“什么？”

“让他赶紧滚！”

“！”

……

挑衅者安静了，抽刀者放下了，天上的云也不动了，昇阳的鞭子呆滞着垂在脚下。

所有人，是敌是友，现在也不想着分清楚了，谁打了谁也根本不用在乎了。他们出奇一致地团结地静静地只预判着一件事——等这个谢真君被赤陀砍了头！

而谢真君，扶着周怀澈，一瘸一拐地走。

……

“呀，好像脱臼了。”辞风揉了几下周怀澈的脚踝，又掂量了两下，若有所思道。

周怀澈忽闪着眼睛，眼珠不定地瞟着谢真君：“哈哈……是吗？我说怎么这么疼。”

辞风撸了袖子：“我这就帮你安上！”

“别！”

谢真君一把按下周怀澈收回的腿，把手放在他的肩头安慰他，道：“你忍一下，我小时候接过好几次，只疼一下就好了。”

周怀澈见她一本正经，只得道：“……好吧。”

“周小哥，你不要紧张嘛，医者仁心，我又不会害你。”

周怀澈把脸埋在谢真君的肩头。

辞风一手托着他的脚，一手架着他的腿，嘴角半扬，悠悠然转了几圈——

咔吧。

“啊！”

辞风：“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周怀澈五官扭曲，握着谢真君臂膀的指节更加用力：“简直是……庸医！啊！嘶！怎么好像更疼了……”

“怎么会呢？”辞风又检查了两下，托腮道，“呀，确实，正过头了。”

周怀澈：“什么意思？”

辞风：“再来一次吧。”

周怀澈：“还来？！”

谢真君不得已道：“你再忍一下。”

“……很疼的。”

于是，周怀澈再一次把脸埋在谢真君的肩头。

又是一声——

咔吧。

这次周怀澈没有叫喊。

辞风拍手道：“走走吧，这次肯定好了。”

周怀澈有点咬牙切齿道：“……我真谢谢你。”

“不客气。”

周怀澈在谢真君的强烈要求下走了几步，然后又坐回床上。

谢真君心疼道：“好些了吗？”

他忙道：“好了好了，完全好了——”

他又看着谢真君：“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这算好吗？”

辞风应道：“想不到还有更好的了。”

大骂北羌的将军，借赤陀的势，最后大骂赤陀——辞风真担心赤陀听到一个耳旁风就会来砍了这两个人。

“因为我要跟你道歉。还有，我早上不该让那些人赶你——肯定是因为我，那狗屁昇阳才敢这般对你。”

“原来是道歉啊。”

“还有，以后你不准离开我半步，否则他们还要这样钻空子。我再晚来些，你被他们打死了怎么办？”

辞风吞了口口水，呵呵道：“少主……你说反了吧。”

周怀澈转而笑道：“那晚上怎么办？我俩晚上又——”

然而见谢真君眉宇凝重，并没有和他插科打诨的心思，他不想重蹈覆辙，赶紧道：“好好好，我说着玩儿的。”

“还有……我给家里写了信，信上没说关于你的事。”

“嗯。要这样的。”

辞风道：“可汗不让写的。”

周怀澈笑道：“还有吗？”

谢真君想了想，道：“还有……对了，辞风的师爷就是郑仁康，郑国公的父亲，郑简的外祖父，你说巧不巧？”

“等等！”辞风惊道，“你是说，让我师父心心念念的师父，现在还有后人活在世上？”

谢真君疑惑着张了张口：“昂。你们不知道吗？”

“老天！我要回去告诉她！”

而此时，一人匆匆来报——

“禀报少主！咳……可汗……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