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是谁家的,你快跟他道歉!”
“我要去告诉父皇,让父皇修理你们!”
“去就去,谁怕——”
谁知周怀澈竟然被这样的威胁唬到了,抓住周辛月要走的衣角,费力道:“四妹,是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别告诉父皇。”
“啊!”周辛月万般嫌弃尖叫,“你别碰我!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快把他赶走呀!”
他缩回手:“对不起。”
又有两个太监上前要赶人,谢真君拦道:“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
那宫人弓身道:“姑奶奶,快别多管闲事了——你看,三殿下都走了。”
谢真君回头:?
我们占理你走什么啊?
那黑影竟然跛着走了。
李知音已经被匆匆赶来的宫女扶起来哄好了,母亲和那些娘娘也朝这边走来了,谢真君指着那团黑影问:“娘,他是谁啊?他怎么穿成这样?”
“他是圣上的儿子——是个小英雄。”
“可他刚欺负李知音。”
谁知李知音被宫女抱在怀里,心情平复了,脑子也清明了,小声道:“是我先撞了他的。”
母亲柔声道:“他救了自己的哥哥,你说他是不是英雄?”
听至此,谢真君一拍脑门,风风火火又追上去了。
……
腿跛着,跑得挺快,谢真君快追到头了才追上。
周怀澈终于停下,脸在兜帽下,声音变得闷闷的,对她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道:“跟你道歉。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跟你道歉。”
他愣了一瞬,道:“你到处乱跑,不成体统,会连累你母亲。”
“什么是体统?什么是连累?”
“就是伤害她。”
“可是我母亲很厉害。”
“……”
他没有不耐,也没有很友好,只是原路往回走,谢真君在他身边边走边问:“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短?”
“被烧掉了。”
“你的头放火盆里了吗?”
“……差不多吧。”
“疼吗?你是摔进去的吗?”
“嗯。”
“啊……太倒霉了吧,你下次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
……
当然,谢真君记不得这么多细节。但她一直记得母亲的一句话:“能保护别人,就是英雄了。”
谢真君放开了周怀澈,他清了清因眼泪回流堵塞的嗓子,道:“你下起手来,还是没轻没重。”
“原来我早就见过你了。”
“是吗?什么时候?”
“你还装。在御花园,你推我那下,我可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了想,道:“哈哈,这么久的事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那场火……你救的人是不是太子殿下?”
“是啊。”
谢真君恼道:“你救了他,可是皇后现在竟然要杀你,还是——”
还是让最亲近的人杀你!而且那人已经……
已经死了。是的,她还没有把真相告诉周怀澈。
而周怀澈能支撑到现在,是因为谢真君骗了他——骗他他阿公成功完成了皇后交代的“任务”,现在肯定一家团聚了——他现在对大夏来说,就是个在狩猎中意外死亡的皇子。
皇上这么快回长安,像他们说的,连尸身都没派人去找,一方面是他根本不怜惜周怀澈;另一方面,肯定也少不了皇后从中搬弄是非,掩人耳目。
如果现在告诉他呢……
谢真君眼中怒转忧,忧生悲,周怀澈看在眼里,不得其解,只道:“我现在还活着——帝王家,我们这样的人,彼此的温情总是少的。你不用为这些破烂事烦心,我没跟你说,就怕你这样。以后回了长安,引火烧身,害了你怎么办?”
她不是不知,帝王之家何来亲子之情兄弟之义?就算周怀澈再怎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也根本避不开自古至今皆如此般的猜忌和陷害。何况他是因为上官将军才被“接回”宫里,圣上如此忌惮上官家不是没有原因……但想到那个对自己温柔地笑说“春娘娘”的皇后,如今竟似蛇蝎一般半分情义都不肯念,谢真君便背后生棘。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她犹豫许久,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对上了他的眼,不忍道,“周怀澈,我恐怕又要跟你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