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站起,背后撞上一人,谢真君举箭要刺,周怀澈道:“是我。”
谢真君松了一口气,道:“抱歉。”
似乎无穷无尽的人又围了上来。
周怀澈身上已经淋漓得不成样子,谢真君道:“你还好吗?”
他道:“还死不了。”
不想乌压压的黑墙慢慢退去,但还是密不透风,逃无可逃。领头那人上前一步,沉声道:“我说了,要活的。”
刀光一凛,让那人一对狠目更是咄咄逼人。草风旋起,乍然间咄咄逼向周怀澈性命。
那刀劈开二人,横刃扫向周怀澈。周怀澈自知此招力度极其狠辣,两臂发力竖刀而挡,铿然一声刀断,断刃划过周怀澈掌心,飞刺入土,左肩伤口又鲜血翻涌。那人还欲再杀,谢真君背刺一箭,那人只偏头一凛,刀口后旋,箭头也断折在地。他的刀竟不停于此,倏忽之间,寒光顺势横在了周怀澈的脖子上。
那人冷声道:“小白脸。”
两人上前,制住了周怀澈,闷声二脚,周怀澈跪倒在地。
那人刀不落,转身,对谢真君道:“现在就擒,他可不死。”
周怀澈吼道:“不行!谢真——”
他胸口生生挨了一拳。
那人的刀已经割进了周怀澈的血肉里。
“别!”
谢真君把手里的弓,刀,都扔了。
两招便让周怀澈败下阵来,谢真君深知此人深不可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若老天真要他们命止于此,似乎也只剩下听天由命了。
两人小心翼翼上前,见谢真君已经没了反抗的意思,便大胆起来,绑了谢真君。
谢真君双手被缚在身前,同样跪在了那人脚下。
那人的刀转向谢真君的下巴,他用刀尖把谢真君的头挑了起来。谢真君迎着他投下的目光,那眼神只有冷,无情的冷。
“……樱知相是你什么人?”
“……”
他见谢真君不语,轻呵一声,刀尖滑落,又缓缓滑向周怀澈心口。
他手劲一沉,周怀澈闷哼一声,那刀已经没入半寸。
“不!”
“现在可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谢真君:“你和樱知相有什么仇!”
“我不想问第二遍——”
“我母亲!”
沉寂,死寂,但挡不住那人眼下翻涌。
谢真君道:“你和樱知相有什么仇……都冲我来吧……”
他拔了刀,把刀尖血擦进土里。
“呵,真是她……”
倏然,那人腰间白光乍现,划破二人之间漆浓的夜。
这一刻,谢真君神思僵滞,电光火石般的一瞬后,是熟悉的眼前一黑。
上次是惊诧,这次,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了。
她以为她要人头落地。
结果,她的鼻子被撞得好疼。
好疼好疼。
可是这次还没感觉到疼,便流了泪。
“不……”
她被结结实实箍在怀里。
谢真君如那天一样去推他,可是推不动,推不动!
“周怀澈,别……”最后一字已然哑声。
周怀澈,替她挡了这一刀!
别松开,还是,要松开。谢真君说不清,她不敢想,不敢说。她的泪现在是他胸口的血了,无尽,只剩无尽。
她是站在刀尖上的人了,身上这般紧实力道便是手里端着的宝物。她不敢动,她的恐惧像这把刀一样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行……周怀澈,我求求你……不行啊……”
她的命运也被拉得很细很细,她感到生命才刚刚拥有的分量正在消失,变得很轻很轻——像她现在一样,轻到看不见了——而她还要一个人在命运的刀上走。
一个人走。
她又要一个人了。
……
“没事,别怕。只要我还活着……你别怕。”
马蹄轰轰隆隆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是后面那队人马追上来了。随后,一道熟悉又让谢真君难消恨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汗……你们怎么来了?”
领头这人,竟然是北羌可汗,赤陀。
“唰”得一下刀入鞘声,周怀澈慢慢放开了她。谢真君泪眼滂沱,哑声道:“你……你没事?”
他摇头:“你别怕。”
赤陀把已经没有生气的乌金丢在那将军脚下:“这是进贡给大夏的那只,百里外就是王帐,你竟然让它跟了你们这么久……还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将军折断腹上箭尾,低头道:“属下失职。”
“这个小白脸扔地牢,”他居高临下,对谢真君冷声道,“这个……送进王帐。”
“可汗!她——”
“别动她!”
刀光如闪电袭过,旁边一人的手刚触到谢真君,后一瞬,群目皆绌,这人已经伏在断臂上,惨厉哀嚎,身侧血喷如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