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箫嘲道:“一般畜生,还劝它作甚。要我军里的马,几鞭下去必然老实。”
周明渊被这话吓到了,转移话题道:“……我观这一路……属谢小姐的马最好看。又漂亮,又机灵,正和谢小姐一样。”
周怀澈道:“此马名为‘如玉’。”
周明渊笑道:“好名字,正配它。”
郑箫低眉看了两眼:“如花似玉,倒不衬这般品貌。”
太子顺着手里胆小狐狸的毛,有些走神般,低声道:“君子如珩,白驹如玉。”
刚刚好,一阵风过,这句话飘进了谢真君耳朵里。她抱了一个极其响亮的拳,又庄重地震了三震,手心都发了疼,向太子极其恭敬道:“太子殿下当为伯乐,我替我家如玉谢过了。”
太子唇角不觉现出一丝不可见的礼貌微漾,很快从那狐狸身上回过神来,又如往常般,随风散了。他淡声道:“不谢。”
谢真君把如玉牵去,对周明渊道:“人有万般性格长相,马也有万般脾气品格。淡人乘烈马,必然人仰马翻,心急的人骑一匹温顺的马,定然也不够滋味。王爷只是没遇上自己的千里马罢了,像王爷这般水林山涧的高贵品性,能与之匹配的马自然凤毛麟角。”
周明渊展起玉扇遮口轻笑道:“哈哈,谢小姐谬赞了。”
谢真君笑道:“不过如果王爷愿意,我斗胆推荐我家如玉一试。”
周明渊又露出了一个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笑容,眉毛轻蹙成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八”字,问道:“怎么试?”
谢真君轻拍马头,如玉福至心灵般曲了前膝,长睫扑扑簌簌十分优雅,在马界也确实算数一数二的美马胚子。谢真君笑道:“王爷,请。”
周明渊本应九尺往上,人高马大,被周怀澈俯身揽肩一压,竟然生生矮上几分,周怀澈也笑看谢真君道:“请吧皇叔,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周明渊喉头干咽两下,不得已咳道:“行……吧……”
周明渊不甚熟悉地坐上马背。
待周明渊稳住身子,如玉也稳稳起身,谢真君把马嚼子递上,告诉他随便使用,如玉都听得懂。
周明渊浑身紧张,不得已照着谢真君的说法拉了几下马嚼子,如玉不紧不慢走了两步,又调皮一般颠了两下。
“哈哈……谢小姐,可以了可以了,快让我下来,这马也太高,受不住……”
郑箫闻此,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轻笑,那意思是,也太没用。
不待谢真君发令,如玉又已经轻轻低下马背,把周明渊安安稳稳放了下来。
周明渊平复心口:“好马好马,回去让我皇兄照着它的样子寻一匹。”
谢真君拍抚它道:“好马儿,好马儿,回去给你开小灶。”如玉轻声嘶鸣,跺了两下蹄子表示高兴。
……
虔福宫。
围猎进行了两日,猎得数目郑箫第一,第二是博格明轮。
其余众人望其项背,眼见得胜无望,便开始下注是郑箫获胜,还是博格明轮胜。
李知音把钻在一群人里,正要热火朝天掏钱下注的谢真君扯了出来。
李知音生得一张巴掌圆脸,狐狸圆眼,新月黛眉,眼角俏挑。
她朱唇未启,谢真君便知那是一句——
“阿珩啊!”
谢真君无奈:“李大小姐,又怎么了?”
“赌钱不好,你哥知道了怎么办?”
“那我哥呢?”
她摇头:“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我再给你两只兔子,你别理他。”
谢真君又扎进人堆里,把一半钱都押在了博格明轮身上。押博格明轮的人寥寥无几。
李知行不屑笑道:“谢小姐,博格明轮可落后十只了,你押他?”
谢真君微微一笑:“对啊,明日博格明轮肯定赢,你们瞧好吧!到时候可别赖我的钱!”
见谢真君如此把握,打算往郑箫那边下注的人开始有些犹豫了,谢真君抽身道:“我先押了,你们随意!”
她牵着李知音,神秘兮兮地往虔福宫的天鹅池去。
李知音边跑边在一旁气喘吁吁道:“你,你怎么知道博格明轮赢?”
谢真君笑道:“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看郑箫赢。他想赢,偏不给。”
果然如谢真君所料,那湖中桥头,并立两人。一人是周怀澈,另一人便是博格明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