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头的宝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贺骁听见了,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了抬手,示意暗卫:“把人丢过去。”
姜婉宁正双手抱膝坐在台阶上沉思,冷不丁一个黑影啪嗒砸在脚边,正巧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那袋死老鼠上。
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由远及近的宫灯光亮,倒也没被这动静吓着,只是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反应慢了半拍。
姜婉宁慢吞吞地扭过脖子,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直直撞进了贺骁的凤眸里。
一看是大老板来了,姜婉宁一秒切换工作模式,规矩地见礼:“陛下。没想到贵妃娘娘送给臣这礼物,还挺……别出心裁。”
贺骁挑眉:“你认为是柳如烟做的?”
姜婉宁一愣:“那还能有谁?”
贺骁抬起手,很想在姜婉宁脑壳上敲一下,又生生顿住,轻嗤一声:“你这脑子,怎么时而聪明时而蠢笨的。柳如烟虽然为人嚣张跋扈,但行事并不下作。这次是外面那些人想吓唬你。那个小内侍已经全招了。”
姜婉宁眨眨眼,外面的人?没想到定安侯还是贼心不死,恐怕姜氏一族的脑袋只要还在脖子上一天,就不会有消停的时候。
沉思片刻,她扬起小脸,语气里透着兴奋地对贺骁道:“陛下,臣有一计。”
贺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女人脸上别说害怕了,连一丝惊慌都找不到。
“回紫宸殿说。”贺骁侧头对身后的宝顺吩咐:“西偏殿重新收拾收拾,还给姜卿住。跟着伺候的婢女一并带过去。”说完,他毫不迟疑地大步向紫宸殿走去。
本来已经熄了灯的紫宸殿,重新亮堂起来。
“定安侯既然想用这等腌臜手段吓退臣,那臣就用这一袋小老鼠换他一只手,不过分吧?”姜婉宁站在御案前说起计划,滔滔不绝,一双桃花眼神采奕奕:“如此一来,老百姓定会交口称赞,直呼陛下爱民如子。”
贺骁轻哼一声,舌尖在“爱民如子”四个字上咂摸一圈,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这女人竟这么在乎他的名声?
“朕可不在乎那帮蠢货怎么说。”贺骁的手指在御案上有节奏地敲着,“不过你说让他们自相残杀,倒有点儿意思,姑且按你说的试试。”
见贺骁认可了她的计划,姜婉宁心中一松,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陛下可以不在乎,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嘛。”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语气软和下来:“时间不早了,陛下也该安歇了吧。”
贺骁看着姜婉宁那副困得眼泪汪汪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他摆摆手,放她去睡。
当晚,姜婉宁又搬回了阔别已久的紫宸殿西偏殿。
推开门就能上班,这在现代绝对是二十四小时剥削压榨的无良资本家行径。
可当姜婉宁整个人陷入那床丝滑的织锦被窝时,她认命了。没办法,老板给的太多了。
次日,乌云密布,完全没了昨夜的澄澈。
散朝后,龙武卫中郎将、户部侍郎、御史中丞三人就被单独传唤进了紫宸殿正殿。
中郎将心里有鬼,此刻脑门上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
户部侍郎和御史中丞虽隐约猜测和昨晚的事有关,但摸不透这位暴君的底牌,同样忐忑难安。
贺骁坐在御案后,不紧不慢地摩挲着玉扳指,凌厉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来回刮过,并不言语。
“啪嗒”一声,宝顺亲自上前,把一个灰扑扑的口袋丢在三位大臣脚边。
布袋上那暗红的血迹和刺鼻的腥臭味,不用解开,也知道里面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中郎将是武将,对上贺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挪过去解开口袋。
只一眼,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往后挪了好几步。
另外两位文官瞥见那一袋子剥了皮、流干了血的死老鼠,脸色唰地白了,哆嗦着嘴唇:“陛下……这、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