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桃没有病危。”贺骁没解释什么,先给姜婉宁一个结论。
略微错愕了一下,姜婉宁已经反应过来,贺骁应该是早就得了信儿且查清了怎么回事,悬着的心落了地,问道:“什么情况?”
“那些人想除掉你,手伸不进紫宸殿,就想让你出去。”贺骁往方桌前一坐,兀自倒了杯茶喝。
“那陛下可知秋桃到底什么情况?”姜婉宁站在他身侧,倾身向前,看见贺骁饮的茶又想起补了一句:“陛下这茶可换了干姜茯苓或山药莲子?”
贺骁捏着手里的杯子紧了紧,没想到姜婉宁还记得,又看着她凑过来的动作,喉结滚了滚道:“赐座。”
姜婉宁一愣,这是第一次可以在贺骁面前坐下,看来自己的地位又上升了。
宝顺搬来一个杌凳放在了贺骁左手边两步开外,姜婉宁一路跑过来又站了半天也有点累了,谢了恩就毫不客气地坐下,然后又眼巴巴看着贺骁,希望能得到答案。
“你那婢女还得用来钓你,不会轻易有事,他们给下了毒,让她昏迷不醒,看上去很严重而已。”贺骁淡淡道,“本来昨儿早上已经醒来了,在好转。”
姜婉宁听见下毒登时脸色白了一度,又听见在好转,还是踏实不下来,又问:“那这个毒会不会影响她恢复啊?我还是想去看看。”
贺骁这几天也多少摸清了姜婉宁一些脾气,这个女人满腔尽是毫无用处又可笑的恻隐之心。
“你明知这是陷阱也要踏进去?”贺骁面色不虞。
“那可不是!陛下误会了,”姜婉宁连忙摆手,心想自己可没有那么作死,解释道:“这不是陛下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吗?他们派人除掉我,陛下可以派人保护我啊!趁机把那些人抓起来严刑拷打,看能不能再吐出些什么来!”
听了姜婉宁的话,贺骁有一瞬的沉默,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声音中带出了些许冷意:“朕只知他们的计谋,并不知他们要如何动手,无法确保你周全。”
姜婉宁一噎,确实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她好像潜意识里就认为贺骁是最强的,能护住她。
“朕可以传旨把那婢女接进宫来,放在你眼皮子底下养伤。”贺骁看着姜婉宁发愣之后又恍然又失落的表情,鬼使神差地提出建议。
“真的吗?”姜婉宁感到十分惊喜,没想到皇帝这么体贴,刚想应下,转念一想,自己求贺骁留她小命一条的时候曾说过,当诱饵帮他把姜承安一系的利益集团拔起,现在就有一次送上门的机会……
姜婉宁心底有点害怕,毕竟自己现在没什么追求,只想好好活着,可是她又格外渴求得到贺骁的认可,这样才能站稳脚跟,实打实的保住脑袋。
正在姜婉宁脑内天人交战之时,贺骁面前的桌子上已摆满了朝食。一丝鱼片粥的鲜美香气传来,姜婉宁不自觉地翕动鼻翼,才想起自己也没有用饭,咽了口唾沫。
贺骁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有点可笑,扯了扯嘴角又赶紧压下来,“朕向来都是一言九鼎,从不说笑。”
姜婉宁觉得自己是被压迫惯了,老板拿出一丁点甜头,就立马感恩戴德自己给自己套上胡萝卜加班加点拉磨。
她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让我去吧。秋桃因为我被那些人捅了一刀,又有多少百姓因为那些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我想,但凡多一分抓住他们把柄的可能,我们都应该去尝试。”
说完又安慰自己地笑了笑,“何况,您已经有准备了不是吗?最坏的结果我应该也死不了吧?”
姜婉宁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贺骁心头,他没想到自己允诺她把那个婢女接进宫来救治,她仍选择赴险前往。
那么一个单薄纤弱的女子,哪里来的勇气?而且,她就那么信任自己?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就能保护好她?可是再一细究,姜婉宁的理由,好像再正常不过,好像她本来就会那么做。
宝顺小心提醒该上早朝了,贺骁夹了芝麻羊肉小胡饼,两口就吃完一个,吃了两个,又囫囵着把瓷碗里的粥喝干净,全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净手擦嘴后,他深深看了姜婉宁一眼,道:“此事待朕下朝后再议。”
说完,他起身大步离开,迈出门槛的时候留下一句:“在这等着,饭赏你了。”
姜婉宁看着贺骁离开的背影,只条件反射性地谢恩行礼,还没听明白他说了啥,就见一名小内侍,拿了新的碗碟牙箸供她使用。
原来是叫自己吃他的剩饭啊!本来心里是有点抵触的,但是看见满桌子琳琅满目的新鲜吃食,也顾不上那点子别扭了,筷子一伸夹住一只蟹肉蒸饺就送进嘴里,果真鲜美!
正当姜婉宁在紫宸殿专注享用美食之际,贺骁在早朝上可谓是风雨欲来。
正事还没说多少,礼部侍郎郭耀就出列奏道:“中宫关系国本,恳请陛下早日立后,以绵延皇嗣,安定天下臣民之心。”
郭耀说完,西边队列里左武卫中郎将又附和道:“礼部侍郎所言极是,贵妃出身功勋将门,明晓大义,入主东宫足以表率六宫,母仪天下。”
众大臣见话题转到了皇帝后宫上,御史中丞面色恭谨启奏:“姜氏女乃祥瑞之身,上天降赐之吉兆,还请陛下顺应天意,纳其入侍后宫,上合天心,下佑国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