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绒晞嗤笑一声,“我从来都这样,而且这样才是正常的。而你,你那样处处推己及人,才是异类。冷血,无情,这世上谁不这样?芝灵氏不冷血么,你天雪氏不无情么?这天下人人如此,自私自利,小黛儿,你不要继续再活在自己的梦里了,梦早晚要醒的。”
“呵,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你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想想自己的族人,你这些年死守着复仇的信念,究竟是为何?这些百姓不无辜么,她们的亲人活下来,是否如你当年一般痛苦?你如今的所作所为,跟你最痛恨的芝灵氏有何区别?!还是说,你所谓的复仇,也只是借口,你根本不是因为痛苦而选择复仇,而是为了权欲而选择杀戮!”
“你要这样想,那就这样想吧。”从绒晞心中一痛,反而觉得自己委屈起来,这些年他为复仇吃过多少苦她难道不知么,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想再继续争论这些事了,独自驱马前行,想要远离这场注定沉痛的辩论。
“慢着!”原初黛策马追上,再次逼停他的座驾,她从怀里取出城主印玺,“你如此作为,与玄月城百姓已同水火,你带着你的人走吧,此城由我接管。”
从绒晞本以为她会说些软话,缓和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没想到她是来火上浇油的,“你在说什么笑话么?”
“你知道我从不说笑。”
“我打下来的城池,你说要就要?我还怎么统领手下军士?这印玺你想要你就留着做个纪念,我就不信没有这方印玺,我还接管不了这个玄月城!”
“你……”原初黛还要劝说,眼角余光瞟到一抹完全不同于战场疮痍的灵动色彩飘了过来。
“晞哥哥,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朱真七七像是一只欢快的蝴蝶,停在了从绒晞的身边,她占据了从绒晞的注意力,才扭头看向前面的原初黛,“她是谁?”
从绒晞道,“你唤她黛姐姐即可。”
“黛姐姐?”朱真七七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就是那个喆医官的主子么?那医官绝食两日了,怎么劝都不肯吃东西,咱们要不要把她放了?”
原初黛观察着她俩之间的微妙互动,脸上立时蒙上了一层凝重之色,她道为何阿晞攻城下地如此迅猛,原来是有朱真七七助手么?而且,朱真七七这是不认得她了?她压低前半身,俯首抄手擒住了七七的腕子,只一触即离,心中瞬时掀起滔天巨浪,天心石居然在她体内!神器入体,是为救命么?还是有其它的目的?
朱真七七被她的动作吓得往后一躲,委屈地看向从绒晞,“晞哥哥,你看她这样欺负我都不管么?”
从绒晞却知道原初黛这是在做什么,他安抚了七七两句,又看向原初黛,“可探出了什么?”
“她如今,是否不再有嗜睡晕厥之症了?”
从绒晞点了点头,“的确,她如今与正常人一般无二,身体健康得很。”
原初黛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眉峰蹙了又蹙,目光落在七七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真的是神子么,是母亲的再世,她如今失忆且无神力,又是怎么一回事?脑海里一阵天人交战,她思来想去,终是得不出一个具体的结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朱真七七现在选择了从绒晞,就代表神子选择了从绒晞,她该如何办呢?
再三思量,她终究还是作出了退让,“阿晞,玄月城可以归你,只你需与我击掌立约,从今往后,不许以任何方式屠害此地百姓。否则,我定亲携城主印玺讨伐你。”
从绒晞沉思了一会,点头应下,伸出掌去,“好,我答应你。”
原初黛与他击完掌,袖手一挥,长街上突然显出一长排实木箱子,犹如一尾长龙,一眼看不到头,“这是粮食,今无偿赠予玄月百姓,你最好管好自己手下的人,若叫我知道有一人贪污,饿死一个百姓,我定回来屠尽你天权军中的败类。还有,一日后,请你陈兵圣京边境,威慑芝灵氏,另,无旁的事,把茯苓喆还给我,我们立即回天玑城。”
从绒晞下意识想要留她,可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眼下情形,她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为好,“时桉!速去请出喆医官。”
时桉眼见她们白得了这许多粮食,这会对原初黛也不再眉眼不济了,兴奋地回了声“遵命”,快步赶回去请茯苓喆出来。
回到天玑城,原初黛第一时间召了士为玉相谈,楚明桐与一众要职官员陪同在场。商谈的主题,无非是天玑城日后如何自处,又当如何立世。关于这一点,众人倒是众口一心,纷纷劝说原初黛自立称王,与玄月城的天权王分庭共立,共抗芝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