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过后,大家立马七嘴八舌说:“国定,光宗耀祖得靠你呀,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推脱责任的话?”
“你是昏头了不?别到时候没光宗耀祖,反而被抛家弃夫!”
“国定,那你自己跟你媳妇说说,上大学是好,但呆在咱们向党大队也不差。”
“国定呦,你可不要走我家桂丫头的老路呀~”一句凄凉的哀嚎,如泣如诉,音调转了十八个弯,跟哭丧似的。
没错,就是哭丧。
朱翠花娘家祖传的做白事,当年逃难到这边,一家子死的就剩她一个,为了给爹妈弄副棺材,自己卖身嫁给了山上土匪,后来土匪打鬼子死了,留下个丫头,母女俩靠帮十里八村做白事过活。
丫头遇人不淑,只留下个闺女,朱翠花从此与孙女相依为命,依旧靠做白事过日子,长年累月练就一身哭灵的本事。
大家也不说话了,全盯着朱翠花看,听她唱念做打,像在给武国定哭灵。
武国定额角跳了跳,忍着无奈温和说:“翠花婶,我还有事跟三爷他们商量,你在这儿坐会儿,我让小花陪你说说话。”
话落,他毫不客气吩咐:“武小花,招待好婶子她们,你不许在你嫂子面前胡说八道!”
武小花心头一梗:“……”
明明她一句话没说,她哥却借着她来敲打婶子她们!
枪打出头鸟,她就是那只出头鸟!
武七忠几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武国定不容置疑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武七忠做了个深呼吸,挤出笑说:“国定,是什么事?”
“进屋说。”武国定率先进了堂屋。
男人们自发跟着一起进去,留下几个女人们在院子里面面相觑,没多久告辞离开。
唐希呆在屋里没出来,因为武国定提前交代过她,无论别人说了什么都别理会,别出屋,他会解决好。
唐希趴在桌上,表情垂丧,老天爷啊,这下所有人都晓得她要替老武家光宗耀祖了,没考上可怎么办,丢脸丢到全大队。
唐希把脸埋进课本里,企图让知识钻进脑子里,呜呜,好心塞……
堂屋里,所有人正襟危坐,听武国定说要暂停与黑市那伙人的交易。
武千金忍不住问:“以后是不跟黑市交易了吗?那山里的猪和粮食咋办?”
山上养的猪、种的粮食,他们向来是一部分留着自己吃,一部分跟黑市交易换钱或者换一些其他物资。
武国定说:“先暂停交易,粮食存个一两年不会坏,猪先养着,过段时间重新物色合作人选。”
武七忠不自觉皱紧眉,纠结说:“黑头那伙人我们已经合作几年,人还算可靠,一直没出什么事,这冷不丁换人,不熟悉的人风险更大,国定,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武国定眸中锋芒一闪而逝说:“必须换人。他们的心大了,想让我拿屠宰场的公家肉卖给他们,私底下抱怨还让陆江发现。欲望太大,会反噬自身,再与他们合作,小心哪天引火烧身。”
武三刀他们见此不再反驳,一致同意说:“按你说的办。”
这不是脑子挺清醒的,防微杜渐,处理事情面面俱到,怎么就看不出自己媳妇上大学的隐患?
武三刀几人忧愁叹气。
武国定打断他们的愁思:“当断则断,我下午去找黑头终止合作。”
武三刀赶紧提起精神叮嘱:“你小心点,带些人去,我听说黑头那伙人在黑市已经算个小头头,贸然停合作不好谈,当心他们下黑手。”
武国定说:“好,我会注意。”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几人琢磨是不是再劝劝武国定慎重考虑唐希考大学这件事时,武国定说:“写举报信的人我心里已有大致人选,还需要确认。”
大家的思绪再次从惆怅中脱离出来,思考正事。
“是谁?”武三刀急不可耐追问。
“孙安。”虽说还要等确认,但武国定回答的语气很肯定。
“怎么是他!”众人惊讶。
武国定说:“他应该是个代笔,真正举报的人不是他,应该是孙大康家里人。”
武三刀捏紧拳头,怒火中烧说:“孙大康知不知情?”
武国定略一停顿说:“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武七忠目光中也带上狠戾:“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孙大康呢?”
武国定眼睛微眯,冷声说:“孙大康这个大队长当的时间也太久了,换人吧。”
武三刀沉吟问:“换谁?”
武国定:“不急,今年选举还没开始。”
他需要去和公社主任通个气,流程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