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先要用粗盐和少量面粉,去给它们用力揉搓,在清水中洗净、飞水,重点用来去腥。
此时,黛西已经将铸铁灶膛里,放入了噼啪作响的柴火。
大铁锅注满了储水缸里烧过的水,清冽的水漫过了堆成小山的骨头与猪皮。
大火烧得铁锅的锅沿出了白汽,珍妮握着长柄木勺,耐心地撇去了水面浮起的黑褐色血沫,一勺又一勺,直到汤面彻底清亮。
随后风门开小,便转了小火,让汤头在灶上的锅里慢慢煨着。
从晨光微熹熬到了日头西斜,整整过去了五个钟头,珍妮只见锅里,乳白的胶质渐渐地从骨头里熬了出来。
原本清透的汤水变得已经浓稠绵密,舀起一勺来能挂住勺边,满是肉冻的温润香气。
珍妮接着取过来一块码头随处可见的粗棉布,摊在了干净的木案上,将便宜平替的茴香籽、肉桂碎渣,尽数地倒在了布上。
手里抓着粗棉布要从四角收拢,再用棉线紧紧扎牢,一个朴素的香料包就成了。
之后,就是将这个香料包轻轻地投入了滚沸的高汤里。
汤里,再撒进去了几把粗盐,珍妮舀了一勺暗沉的粗糖入锅。
盐是用来提鲜的,而糖就是调色,能让清寡的高汤更有了底味。
临出锅前,珍妮让黛西拿过来了一支细巧的玻璃滴管,从小玻璃瓶里小心翼翼地吸出两滴纯丁香油,滴进了翻滚的汤中。
不过刹那,原本温和的骨香里,猛地炸开出来一股浓郁霸道的辛香,不是那种药材的刺鼻,说到底也是丁香,让锅里瞬间成了醇厚的五香底蕴,绕着锅边袅袅散开,连厨房外面都能闻见这么别样的馥郁。
剩下的就是最后一步了,珍妮将粗陶瓮推了过来,把熬好的卤汁用细布过滤,缓缓地倾入了瓮中。
4加仑的卤汁恰好盛满了大半的瓮,乳白的汤汁裹着香料的沉韵,在陶瓮里静静静置。
她把木盖去合上,看着瓮口还封着淡淡的热气。拍拍手,她歇了口气,就这么把它先放上一夜,让卤香沉得醇厚。
等到了第二天,珍妮再将陶瓮里的卤汁,倒回去了后厨的大铁锅里,灶火拨旺,待卤汁滚沸,便把再一批洗净的牛杂尽数下锅。
随着火势收弱,锅里维持着微微冒泡的微沸状态,等到文火慢炖了整整两个时辰左右。
肉香就混着卤汁的五香渐渐地漫了出来,让灶上的暖雾氤氲。
珍妮故意不着急捞出,很很入味。然后,关了火,让牛杂沉在卤汁里继续浸泡三时辰以上。
毕竟是新的卤汁,就全靠这一泡,咸香与胶质才能丝丝地渗进牛杂的肌理,咬开才够透味。
待时辰一到,珍妮就去捞出了锅里卤得透亮的牛杂,香气引得她,还有身边的黛西都“噢”的一声!
随即,珍妮把这可以复用的卤汁,重新倾回了陶瓮里,架上炉子继续烧开,又任其自然冷却。卤汁会变得微凉,表面便凝起了一层厚润金黄的牛油封层,锁了瓮中的卤香。
麦花酒馆的首个招牌,卤汁这就大功告成了!
而捞出来的卤汁牛杂,就作为了姐弟妹三人一日辛苦的肚皮,当作午饭犒劳了。
珍妮捞出一块牛舌、几片牛肚,又拣了段软韧的牛肠,切得厚薄均匀,放在了粗瓷盘里。
盘底还浸着些许卤汁,油光清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先夹起一小块牛舌,试尝地送入了口中。
第一口便是卤汁的咸鲜,裹着牛油的温润,不咸不淡,恰好引出了肉本身的鲜美。
紧跟着,牙齿轻轻地咬下去,牛舌软嫩不失弹韧,肉质吸饱了卤汁的滋味,有茴香的清甘、肉桂的绵厚,还有丁香油提出来的五香,层层叠叠地漫开,醇厚极了。
对,就是醇厚,那种勾人想大块颐朵的醇厚!
“真不错啊,平替的香料真的一点不虚。”珍妮不由也惊叹着,不忘记给里昂夹了一大块牛膀,又给黛西挑了块最软嫩的牛肠,各自放在干净的小瓷碟里,“要慢慢吃哦,小心烫。”
说话时,珍妮估计也是饿了,又忍不住抿了一口滤过油脂的卤汁,尝着咸鲜里带着一丝糖蜜的微甜,汤熬的胶质绵稠,滑过喉咙太香。
“姐姐!太好吃了!这肉又软又香,比面包店的黄油面包还好吃!”油光沾在黛西的嘴角,也顾不上擦,眼睛成了小月牙,软声软气地说。
再看里昂迫不及待吹了两口,大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软嫩的肉裹着浓郁的卤香,他眼睛猛地一亮,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想必是和黛西一个好吃的意思。
珍妮眉眼弯弯,只说一句:“喜欢吃就多些,你们两个要好好长身体。”
“嗯!”两人齐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