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盈一放开他,抹了抹鼻子,“你还不变出原身来,我虽醉了酒,可还记得你的一举一动,只要你的手碰上来,我就认得是你,八郎,你输给我了!”
张择晓笑道,“宫主,这也要比个输赢吗?”
“当然当然,我要和你比一辈子输赢。”谷盈一又扎进他的怀里。
“来,宫主。”张择晓从衣袖里拿出一瓶药膏来,“这是我叫希有从昆仑山带来的药膏,你抹了,肌肤准能修复如初。”
张择晓轻轻地将她的衣衫褪去些,手指肚上揩了一些药膏,抹在她的咬痕处,“宫主,这里已经淡了许多,多涂几日药,就可以消失不见了。”
谷盈一叹了一口气,“我要是受伤留下疤痕,总是不会轻易好的。”
谷盈一给他讲了一件小时候在泰山发生的事。那时,谷盈一在泰山养病,老奶奶有位弟弟,谷盈一叫他舅爷爷。
老奶奶最喜欢烧柴火饭,她在山里砌了一个大大的土灶,蒸上米饭,铺上肉菜,贴上玉米饼子,老奶奶拉风向,谷盈一就拿着小蒲扇扇风,她最喜欢吃的就是锅底的那一层薄脆的锅巴了。
而砍柴的事交给了舅爷爷。有一次,他砍了满满的一筐柴火,将背篓和斧头放在窗户边上,去洗手了,谷盈一被老奶奶叫去拿些酱油来,她看到了斧头觉得好奇,伸手去够,结果斧头从窗檐上掉落,砸到了谷盈一的鼻梁,一时间,鲜血直流,谷盈一哇哇大哭,泰山上下哄闹起来。
“八郎,你看,现在我鼻子上是不是还有淡淡的疤?”谷盈一凑近他的脸,拉着他的手叫他瞧。
两人的脸离得近近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昏暗的灯光下,双颊都泛了红。
张择晓想到了郭皇后说的话,心中波澜大起,他的唇轻轻地向谷盈一的脸靠近。
谷盈一微微偏头,“八郎,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张择晓先是失落,随后又笑道:
“宫主你讲了这么多泰山的事,不知何时带我去看看?”
“哎呀八郎,你别急,现在我都不好去呢,不是老奶奶给我下了逐客令,我想还是因为我母亲的事吧。对了,你的伤口怎么样?让我瞧瞧。”
谷盈一粗暴地扒开张择晓的衣服,将上身扒了个精光,原本红梅点点的皮肤已经变得如雪般光洁,而袒露的胸膛紧实,谷盈一顿时间羞红了脸,胡乱地扯上他的衣服,意欲离开床榻。
张择晓抓住她的手,笑道,“宫主这是去哪里啊?”
谷盈一随口扯了一个由头,“渴了,去喝水。”她又回头说道:
“八郎,哥哥的魂魄还没有找齐。他毕竟是我们地府的储君,关系着幽冥的将来,而我谷盈一能为父亲分忧什么呢?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哥哥的魂魄。”
“宫主,你不说这些,我也全都懂。”张择晓的心突然有些抽搐,他知道自己的心,却不知道谷盈一的心,两心相悦,一个人怎么能唱独角戏呢?
此时,内室沉寂如水,只听得细微的灯花在噼啪作响,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诡异的安静弥漫在内室里。
忽然,谷盈一听到有人喊救命。
“嘘,你听到了吗?”
张择晓点头,“好像是院子里传来的。”两人一起走到院子里,竟是从水井里传出来的。
两人走到井边,只见水波荡荡,手摸下去,软软冰冰的。
从井下传来非常微弱的女声,“救命啊,救命啊。”
谷盈一还听到了井底下用瓦片敲击井壁的声音。
此时,他们差点被守夜的棉线发现,谷盈一掏出黄纸符,捻诀道:“菟丝菟丝生有时,附!”棉线被牢牢定住。
张择晓使了道术,叫长熹宫上下的人都昏睡了过去。
“我要下去。来。”谷盈一把紫绸栓在自己身上,把另一头递给他,“我能信你吗?”
“宫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好。抓紧了,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