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眷吃了一些瓜果,又闲聊起来,而白娆令手拿一只狼毫,在白壁上抄写古文。
这时,皇太子被奶娘抱来,棉线拿过他手里的弹弓,喂他吃些西瓜块。谷盈一不由得拧起眉头,这小弹弓叫她想起了东海里那个飞扬跋扈的小龙女。
米糊捧着一方新凿的寒冰走上前,利索地将冰鉴里早已半融、只剩一汪清水的旧冰倒出,换上新冰。冰凉的气丝霎时从铜鉴中一点点散开,充盈邀月台内,于是暑气消减了许多,更加凉爽了。
皇子埌肉乎乎的小手先抓了几颗荔枝,郭皇后耐心告诉他荔枝的名字,不料皇子只是玩了片刻便丢开了,竟想去抱盆中那只圆滚滚的西瓜,女眷们被皇太子逗得捧腹大笑。
忽的,一阵狂风卷来,金杯玉盏里的琼浆玉液被吹得洒在衣袍上,高台上的瓜果被吹得滚落下来,女眷们惊叫连连,一个个被吹得东歪西倒,珠钗散落,衣裳凌乱。这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忽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扑通”的一声,皇太子竟被打风卷下高台,直直坠入荷花池中,溅起水花来。
大臣们一时大乱,有人高叫着:
“不好了!皇太子落水了!”
天子脸色突变,霍然起身,跑到池子边,要跳下去,被身边的近臣死死抱住大腿,连声劝阻:“陛下不可!”
侍卫们跳进池子里,把太子打捞起来。
高台之上更是一片惊惶,哭叫声此起彼伏。郭皇后脸色煞白,晕厥了过去。
混乱之中,张择晓身如闪电,飞了高台,他变幻出灵剑,朝白娆令打去,并对谷盈一说,“宫主,此人就是白色猫妖!”
白娆令惊慌之中,也拔出剑来,与张择晓打斗起来。
谷盈一闻言,也抽出紫曜剑来,与白娆令打了起来,剑刃碰击,哐当直响。白娆令一不抵二,欲逃走,张择晓结了一道阵法,将邀月台用金色的仙法困了起来,谷盈一变幻出一道道紫火追着猫妖,最终把她打死。
而白娆令的本相竟是一只六耳白猫。
最终,皇太子溺毙于池子里。
铅灰色的云层紧紧压在大齐宫的上空,各处殿宇门口悬挂的白色灯笼在风中摇曳。
昭阳殿连衽成帷,皆身着素缟,悲恸的眼睛望着堂中央的金丝楠木棺材,哭声回荡不绝。
宫中宛若浸泡在郁怏的濛濛丧事里,谷盈一提着六耳猫妖的尸体来到了长熹宫,郭皇后身穿白丧衣,哭得泣不成声,而一旁的天子扶着她,指着谷盈一叱道:
“某个人难道不是大齐宫的丧星吗?昨日竟叫朕的皇后失去了最爱的孩儿与最亲近的女官。哼,敢问这位女王,是何方神圣?”
“喂!你这……”谷盈一终究还是把说他是“昏君”的话给吞了下去,“我说陛下,您难道没有看到这是一个猫妖吗?您不去怀疑身边藏了许久的妖怪,反而疑心到我一个外臣身上,这也太能冤枉人了吧。”
郭皇后虚弱地走了过来,她从谷盈一的手里接过六耳猫妖的身体,抱住它痛哭,亲手将它葬在京外。
驿馆内,谷盈一喂着葫芦蜂蜜,问张择晓,“为啥猫妖死了之后,没有见到哥哥的魂魄呢?是不是皇后也是妖怪呢?”
张择晓摇了摇头,“茜姑娘叫纸燕带了话来。”
“她说什么了?”谷盈一急切地问。
“茜姑娘说,请宫主多等她几日。”
“现在啊,茜绫才是最幸福的人了。”谷盈一此时想到了郭皇后,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宛若鼓鼓囊囊的开得衰败的荷花苞,她对张择晓道,“皇太子的不幸,不是白娆令所为吧?”
张择晓又摇了摇头,“那只猫妖应该是皇后亲密的人,一直在保护她,充当她的耳目。”
“昨日我看了地府的勾魂凭证,皇太子命该如此,真是叫人难受。不过具体的因律,还得回去察看一下。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既然皇后的女官是妖怪,又不伤害她,那她们之间,应该是些什么吧?”
“宫主,我不便入宫,这事还得靠你了,这个郭皇后,确实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