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谷盈一不解地重复他的话,问他,“你是说你?还有啊,别叫我什么谷盈一大人,听着挺别扭的,我又没有强迫你给我做事,是你自己乐意帮我找哥哥的。”
张择晓笑而不语。
谷盈一见他不答话,过去锤了他一拳,“你有什么话直说行吗,别拐弯抹角的,我可不擅长猜谜。”
“是啊。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的心上人。”张择晓点了点自己的心脏,朝谷盈一走去,谷盈一一把把他推开,叫葫芦走了。
张择晓追了上去,问道,“宫主你知道为啥茜绫不会很快追来吗?”
“为啥?别给我卖关子啊。”
“来来来,你坐下。”张择晓把谷盈一拉到一个树墩上坐下,“还有黄纸吗?给我剪一个小燕子。”
谷盈一取出黄纸,薅了一片草叶变成剪刀,剪成一个燕子,“给你。”张择晓本扶着她的膝盖,他站起身来,结了一个道法,写了一些字,绑在燕子的腿上,叫它带去东海。燕子才要飞走时,谷盈一施法把它缚在手里,把信件拿下来,掌心升腾紫火将燕子烧得只余灰烬,“八郎你真是个笨蛋,这黄草纸是烧给冥间的,你拿它来传信不觉得晦气啊!”
“不觉得,宫主,你在地府习以为常的,我也会的。”
说完,她摊开手掌,“和这没关系,地府的礼仪多得是你不懂的。把你的好纸拿出来,我再剪一只。”
“承蒙谷盈一大人多多指教了。”张择晓笑道。
谷盈一撇了撇嘴,她剪好后,张择晓施法,轻灵的纸燕带着信件传给东海。
“你叫它带去什么话?”
“我请母亲给西海敖妘公主带去音信,好让茜姑娘一家团聚,这事她必有法子。”
“一家人团聚,好,挺好的。”谷盈一眼里含着泪。
“怎么话里这么酸涩呢?宫主,你会复活哥哥,你也会见到你母亲的。”
张择晓给她擦擦眼泪儿,“走吧,若再耽搁,晚上会留宿山野的。”
葫芦咬了咬张择晓的鞋,又咬了咬谷盈一的衣裙,俩肉乎乎的小黑手双手合十,谷盈一破涕为笑,张择晓摸了摸它的脑袋,“是,还有金漉法师。”
张择晓附上谷盈一的耳朵道,“宫主,”你猜猜,我还叫燕子带回什么吗?”
“什么?”
“给你的乳糖狮儿。”张择晓笑着走了。
谷盈一唰得耳根通红。
日头毒辣,不远处有一步衫褴褛的老叟担着一罐子酒来卖。谷盈一跑了过去,“能卖给我喝么?”
“酒拿来就是要卖的,客官。请随老朽来树荫下。”
张择晓走来,奉上银钱。
老叟取过一只质地坚硬的瓢,舀起酒来,汩汩倒入粗瓷碗中,递给谷盈一,又沽了一碗递给张择晓,谷盈一美丽的眼睛倒映琥珀色的酒浆里,逸出醇厚的香味,连葫芦也美美地喝了起来。
“老叟,你这酒哪里挑来的,又卖往何处?”谷盈一问道。
“呵呵呵,客官好问题,这酒啊,是从圣阳小国拿的,一坛本钱一百二十文,卖往齐巷,除去过关交税等杂钱,能净赚两百文呢。”
“这可真是利润丰厚。在下与身边的娘子也要去齐廷呢,不知阁下能否讲讲关于齐宫的事呢,特别是当今天子的事。”张择晓问道。
那老叟摇着蒲扇讲了起来。当今的圣上并非先祖的嫡子出身,在登祚之后,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整顿朝纲,安定宗室,大齐渐渐走出杜太后乱政的阴霾,迎来一段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治平之世。可近些年来朝廷变更年号为煌荧之后,极度宠爱郭皇后,惹得宫闱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