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师兄,总归是要果腹的,你去摘些浆果来吧,我去找找水源。”谷盈一将金漉赶走后,找起柴火来,打算待会烤兔子用。
金漉走了不远,就发现了几颗酸枣树。且看那细长的枝条似灌木丛,那酸枣稠稠密密的,宛若小红玛瑙又如朱砂丸,垂挂在洗过水的碧叶间。
金漉小心避着尖刺,摘了一把放在袖兜里,他摘酸枣时发现,这些酸枣树生长的位置颇为诡异,竟掩映了一个洞窟,于是扒拉开,也顾不得袈裟被划破了,进了洞窟。
当真是个好洞窟,只见得里头月光乍泄,银光流玉。中央有一水雾濛濛的池子,金漉走了过去,想探探里头是什么,谁料,那水雾化作千爪万爪,将他拽入池中,池子里也不是什么毒药鸩酒,倒是一池子银水,冰冰凉凉。
金漉挣扎出来,竟成了个小银人。
这时,一阵风来,一个地府的鬼吏穿着一件破布般的直裰,垂地碍事,他拱手致歉,赔笑道:“还请法师见谅则个,因公差路过此地,特为法师接风,请。”话毕,使了个法儿,将那银水褪去,还得金漉一身清白。
彼时,南边遽然出现了一方小桌,备好了菜肴,有蒜汁茄子,糖渍西红柿,清炒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壶素酒。
金漉见他腰间挂的牌子是一面刻有牛像,料定是牛头手下当差的,怒气消了几分,又因自己虽在地藏王菩萨座下修行,不得破功,而且他也得依附肉体凡胎而活,这一连几天风餐露宿,他也是饿得饥肠辘辘,两眼发昏了,也不犹豫,道谢后坐下夹菜,吃得是一个美滋滋,意满满。
忽的,那茄子变成了烧鸡,西红柿变成了烧鸭,空心菜变成了烧鹅,那黄瓜变成了一只癞蛤蟆,粗陋的声音伴着摇摇晃晃的身躯跳走了,而那壶素酒里则游着一条肥美的黄鳝。金漉见状,呕了出来。
那阴差见之捧腹大笑,金漉得知被戏耍了一番,他脸红脖子粗,欲发作起来。
此时,一阵风来,地府罗刹大统帅令舟现身,收缴了阴差的腰牌,他道:“无意冲撞了法师,还望海涵。这厮本是一个偷吃的讨食鬼,被吾赶去牛头大人那里劳役,不想竟在这里作恶。”说罢,令舟使了法术,叫那阴差魂飞魄散,并用银袋锁了那阴差的三魂七魄。
金漉转而喜笑颜开,并作揖拜谢,见那桌上的并非荤物,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金漉扒拉着吃了起来,那米硕大清甜,一时间,他竟流下泪来。
“法师怎的了?这本是为地府劳役之人的饭食,想来拿小鬼使了个障眼法,捉弄法师了,可为这事而难过吗?”大统帅令舟问道。
“若因这事流泪,小僧岂不是那小性子之人了?只是吃起这米来,叫小僧好生思念地府,也思念起菩萨来。”
“法师,吾正为此事前来。”
“怎讲?”
那令舟从袖口里掏出一件物什来,送到金漉的手里,正色道:“吾奉府君敕旨,将此物交与法师。”
金漉毕恭毕敬地捧过来那物什,是一个银光闪闪的酥油灯,銴刻着朵朵莲花,更有珐琅彩点缀其上,灯芯很新,还尚为用过。
令舟道:“令有菩萨叫吾嘱咐法师,说了句法旨,请听:悟则三身佛,迷疑万卷经,菩萨叫法师珍惜机缘,路上好好修行,以此破除心中迷瘴。”
金漉对着那酥油灯拜谢他的师父地藏王菩萨。
“敢问这里是何地?怎的劳大统帅亲身来?”金漉起身问道。
“不过一荒山野岭而已,请法师随吾来,方能过了此山。”
金漉满腹狐疑,回头一望,那原先进来的洞口,已化作滔天的银水,又凝成了一道门,散着冷冽阴凉的银光。
茜绫追那玄兔追出去了不远,谁知那兔子跑得倒是蛮快的,四肢如灌了风,穿梭过野草间。
茜绫拿出箜篌,跃到空中,弹出流弹似的红光,意欲将那欢脱的兔子弹晕,谁知那兔不受用,竟越跑越快,一道电似的。茜绫心下想,这怕不是什么妖精吧?若是那等凡俗之兔,早受不了自己的法器的攻击,躺在地上歇菜了。
忽的,那兔子倒是自投罗网般的,撞到了一洞窟上的石头,脑袋一转,当即晕了过去。
茜绫大喜,走了过去,那洞窟口有杂草掩映,不少的西瓜虫在爬,她将那兔子提溜起来道:
“我还道是什么成了精的,原来是只笨兔子!再让你修炼一千年,也比不得那广寒宫里的玉兔。”茜绫神气十足,扬扬自得,道:“且不说别的,就说你这毛发,黑得跟炭似的。”
“看好了,我可是谁!”说着一阵黑雾,那玄兔变成了一个少年,眉眼凌气。
茜绫五官震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那少年一把拽入洞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