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盈一她们一瞧,竟也是个女国师。
宫殿里彩光璀然,玉石润泽,更有鎏金七色花枝香炉袅袅升起馥郁的味道。臣子们皆穿多色官服,鸟兽补子,除此之外,殿内还隐隐荡漾着草药的苦涩,并使乐师弹奏琵琶,一阵好歌悠悠响起,侍女们为谷盈一一行人奉上茶水。
国王约摸有四十岁,脸颊瘦削,鬓角发丝如雪,一袭土黄的彤色暗纹龙袍衬得他愈发面容惨淡了。他的身子如一摊水般斜倚在御座上,以虚渺的声音问道:“贵主从西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孤已为各位使者安排好了住宿,请用膳后前去歇息。”
“有劳国王了。”谷盈一此时也变得庄重有礼。
“我丹谨国小国寡民,更有险山恶水的隔阻,的确不知远方有个大元椒国,更不知其君主竟会如此有魄力,亲自周游列国,以通天下。若是此行借道,乃是善举,乃是利于千秋万代的大举,孤乐得去做。只是不知,为何国君一路南下,没有经过其他的国家呢?”
“初次出行,舆图不备,倒也经过几处好山好水,如果陛下感兴趣,外臣可以画出来。”张择晓道。
“不知使者可否与孤简单说说?”
“那就让我们的使者说吧。”谷盈一道。
张择晓作揖而道:“外臣随女王陛下出白堕国四五百里,有岷江,其水如碧玉,其势壮阔,经宝瓶口,一路南下,越大山过小岭,又过铜象山,山中迷瘴重重,花枝馥郁,绿叶阴森,幸有高僧道行厚重,斩妖降魔,得一灌灌羽衣。”说罢,令茜绫献上。
“哦?孤不曾听闻这世间还有妖怪,莫不是在诓骗孤?这灌灌羽衣有何用呢?”
张择晓笑道:“不如请陛下一试。”
那国王好奇,不顾国师的阻拦,穿上后,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宫殿内飞来飞去,惊得宫人们跑来跑去,生怕他落地摔了御体。
“好啦好啦,高僧,请放孤下来吧。”那国王大喊,女国师在一旁脸有怒色。
金漉使了个法,让那国王安稳落地。
那国王被宫人搀扶着回到御座,感慨而道:“孤今日才得知世间竟由此奇遇。苏国师,辛苦跑一趟,将这折子去盖上我国的御印吧。”
那女国师瞪了国王一眼,便行个礼,离去了。
“天色不早了,孤身子常年不齐,吃不得接待外宾的膳食,还请椒国陛下先去用膳吧,对了,等到明日再与贵国洽谈商贸的事可好?”
“多谢陛下。”谷盈一答谢。
由官吏引路,谷盈一他们来到使馆住下。此时已是月上梢头,掌灯时分了,使馆内已经摆上了丰盛的晚宴。
谷盈一一行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谷盈一,没想到你当大元椒国的君王,还挺像那一回事的。”
谷盈一洋洋得意,笑道:“那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父亲和哥哥是怎么行事的,我从小看在眼里呢!”
“盈一,你用词也太恶劣了。”
“不管你的事金漉,他们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哼。”谷盈一又拿起玉盏,对着张择晓的酒盏一碰,道:“多亏了有你,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从这丹谨国过境。”
“我能帮到你就好,宫主。”说罢,张择晓酒盏低于谷盈一几分,浅饮了几口。
“你还真把自己装出君主的风范了,你能怎么过啊谷盈一,自然是打过去呗。”茜绫讥讽道。
“放肆!孤是讲礼法之人,岂是以蛮力征服他国之人?”谷盈一佯装生气,把玉盏一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不知道你们发觉了吗?”张择晓问道:“此国好像不食猪肉。你们看,招待我们的也是些牛肉、羊肉、鱼虾河蟹类的。”
“还真是诶。我也各夹了一口,确实没有猪肉。”茜绫道。
“你管它呢,等明天谈好了商贸的事,就赶紧去下一个地方了。”谷盈一拿出舆图,看了看,果然那山还在闪着青蓝色的光。
“大家少饮些酒,早点歇息吧。”金漉道。
“来来来,不醉不归。师兄你就喝点素酒,吃点菜和水果,我们就不管你了啊。”谷盈一道。
几人又喝了些酒,夹了些菜,到子时,才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歇下。
翌日,丹谨国王设果宴来招待谷盈一她们。约是巳时,他们来到了丹谨国东边的葡萄园。
葡萄园的入口栅栏处,有一支起的凉棚,有藤编的筐子,其里堆满了葡萄,不收费,可让过路的人休憩解渴。
葡萄晶莹剔透,来引来了山泉浇灌,国王道:“如今这时节种的是晚熟的果子,泉水很甜,所以种出来的葡萄会更甜。”
谷盈一过去,掬了些水喝,道:“果真很甜。”
国王和谷盈一她们边吃葡萄边聊天,女国师令吃下的果皮收集起来。
金漉问道:“这是何意?”
那国王答:“小国以丝绸布料扬名于诸国,等下会差遣官吏一同去我国最大的染布坊。这些葡萄皮去染些葛布,留给百姓自用。”
那国王顿了顿,又道:“贵国产花椒,孤私下里听贵使说,贵的花椒又大又饱满,是上乘之品,椒味可以驱逐老鼠,解我布匹损坏之忧,不知可否将花椒贩卖到我国来,并将我们的丝绸卖与贵国呢。”
“好说好说。互通文书之后,自然是互通商贸了。”
那国王笑道:“贵国使者一路舟车劳顿,先请女王去休憩,明日孤会安排人带陛下去选丝绸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