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就没人盯着你么?”
密道另一头就是金满楼,罗灵岫是从金满楼过来的。她喝了口粥,答道:
“可不是我主动来的,飞沙堂弟子正在鄂州城内四处闹事报复,他们盯上了金满楼,我来看看情况而已。”
“他们来金满楼闹事只是因为尹秋月曾住在那里吧?”祝与同望了眼挂在墙上的剑。
“还未向你致歉,那把拂风剑在我手中被尹秋月砍断了,她应该早就离开了鄂州,那剑你们擘海宗怕是寻不回了。”
不待罗灵岫琢磨怎么回这个话,祝与同就把筷子一放,安静望了过来。
“不过我也是好奇——”
“你既知道尹秋月和柳拂风的渊源,甚至还安排金婉儿告知尹秋月当年真相,那你怎么还会让罗霏带着拂风剑来呢?尹秋月差点因为那把剑杀了罗霏,你是否料到?”
她紧盯着罗灵岫,只见罗灵岫脸上闪过一瞬错愕和慌乱。
祝与同:“……你或许对我的身份有猜测,觉得尹秋月待我与他人不同,想从她身上试探出我到底是何来历,所以才让罗霏送那把剑给我,对吗?”
她突然的发难让罗灵岫僵在原地。
祝与同劝道:“你有很多方式可以探查我的来历,但尹秋月本身就是个疯子,你实在不该这般冒险。”
沉默半晌,罗灵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朝祝与同拱手一礼,干涩着嗓音道:
“多谢你能救下罗霏,蝉衣……此事是我做得不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祝与同:“你我经此一事,已经算是朋友,以后还会有合作,还是多加谨慎为好。”
罗灵岫的行事风格实在胆大妄为。
她虽然心思缜密,谋划周全,但从火烧飞云阁这事就能知道,她骨子里依然是个赌徒。
飞云阁是此届天工大会会场,所有屋舍都是用铁力木造的,想烧它颇要费一番功夫,她定是提前做好准备,借着昨晚的混乱一把将其焚毁,然后栽赃到章景洪头上。这才是罗江春活生生掐死章景洪的最主要原因。此事若漏了马脚,被罗江春查觉端倪,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祝与同算是真正见识了她睚眦必报的狠厉性格。
“蝉衣,既然你也提到此事……那我可否直接问一句,你究竟是何来历?”
罗灵岫忽然抬起头。
“你说尹秋月是个疯子,但你并未否认她与你有特殊关联。她的确待你不同,而且这份不同应是与你的身世有关。”
“你参与昨夜的事情,并非只是为了救出唐晚,也不仅是为了找章景洪报李镜知的仇。章景洪救回来时就说不了话,是意外摔的,还是你故意为之?你在章景洪那里问出了一些消息,也是与你的来历息息相关,对不对?”
祝与同没有回避她的眼神,答道:“看来你已经有了猜测,我的身份瞒不了多久,我也并不想一直遮住脸。”
她脸上早已没了面纱。那双漂亮眼睛依然很容易吸引视线,但没了面纱遮掩,她整张脸都暴露在他人眼前,早晚会被人认出她有一半的五官肖似某位故人。
罗灵岫问:“……等到天工大会,他们就会认出你来,对么?”
祝与同喝了口茶。“或许吧,如今已经有人认出了,天工大会上只会有更多的人回忆起来。”
“……”罗灵岫:“你此番来到天工大会,究竟有什么目的?”
祝与同有些出神,没有答话。
她目光再次移到尹秋月赠她的那把剑上,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下山不到一个月,她就有点怀念灵枢门安宁的日子了,可这份安宁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
有一些人见不得他们这些青崖间后人逍遥自在,陈年恩怨找上门来,若不主动出击,是否会重演当年一样的冤案?
她反问罗灵岫道:“你在放那把火时,又是什么目的?”
罗灵岫愣了,随即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我并不是圣人,有人找事找到了我师门头上,我自然要反击。”
“这片江湖已经没有我们的地盘,我也并非是来招兵买马,重建一方势力。”
“我只是,为了报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