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这身法有些意思,鬼魅灵巧,杀意暗藏,不是正派武功。且此女明显善医,以长针为暗器,针法比剑法更成体系,定有师承……
咳!
赵知信猛然咳出一口血,惊觉不知何时中了毒!是他大意,此女身上有巫山唐门给的毒物!
赵知信钢筋铁骨功悍然一动,再上一层,他强行压下毒素,同时内力也更加澎湃。祝与同连他手下那个飞鹰的钢筋铁骨功都难破,又无利器在手,顿时觉得难办。
哐当一声,手中长剑再次被赵知信削去一半。祝与同连连闪退,勉强招架住对方轰然如山岳般倾塌而来的力道,可若要反击,她却破不了对方的功体。
思绪急速运转,祝与同思考自己见过的剑招,分析到底什么招数才能治得了赵知信,忽然间,她脑中灵光一闪。
飞速退后,直至脊背贴着船舷栏杆。
祝与同此时早已精疲力尽,身上伤口及各种残留毒素一直在吞噬她的精神,可她不愿就此逃离。她的最终目的,是要撬开章景鸿的嘴,问出李镜知、枯荣掌、鬼狐狸相关的秘密!
握紧手中断剑,祝与同缓缓蓄势。
身后栏杆给了她一点支撑力,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一道剑招。那招式极为精简,祝与同曾在梦里拆解过许多回,手腕、腰腿、足尖如何发力皆清晰刻在脑子里。
她直直盯着赵知信,像只敛而不发的猛兽,冷然杀意自天灵盖沉降而下,化作幽幽一缕吐息……
她动了!
赵知信瞪大了双眼。
这剑势竟是如此熟悉!
当的一声,雷霆万钧之重的剑势直直往赵知信咽喉刺去,被他堪堪横刀挡下。
两人都被对方的内力震得双手发麻,祝与同神色狰狞,见一击不中,便趁势死死压制住赵知信。那被削断的半边剑锋抵在弯曲到极致的刀刃上,势要破开赵知信的防御!
可终究那是一把好刀,祝与同用蛮力毁不去它,反倒被赵知信侧身躲过,又借力一掌拍了过来,正中她右肩。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祝与同的右手算是暂废了。
赵知信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不再啰嗦,见她武器被废,便趁机一刀砍来——
祝与同狼狈滚地而逃。
她轻功不俗,在烈烈火势遮挡下竟也踉跄避开了好几次杀招,但她死战不退,连一旁二层高台上的左侍和罗霏看得都有点心焦。
章景鸿那俩护卫不知是方才被主子的态度伤了心,还是看见岸边灯火通明逐渐喧闹起来的架势变了脸,竟扔下章景鸿跳入水中,很快不见踪影。
此刻章景鸿已被左侍绑了起来,罗霏抱着剑,看着是想要下去帮祝与同的忙,可他好像很怕火,脸色一片惨白,犹疑许久都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左侍心想完蛋,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喊道:“蝉衣姑娘!快走!”
他武功在赵知信面前也只有送的份,但他咬咬牙还是下去了。恰在这时,烧进船舱里的大火引燃了堆积在船舱中的酒坛,“砰”地爆炸开来,将甲板都炸出一个大洞。
擘海宗的客船甲板用的都是百年铁力木,坚硬如钢,又经几十道工序养护,耐火性极强,这也是祝与同方才为什么敢放火的原因。可再怎么坚硬的木头也依然是木头,被火烧了这么久,已然有爆燃的态势了。
左侍隔着一个大洞,此时更不好相助了。祝与同被赵知信的招式连连击中,连衣衫都不小心沾了火,烧去半边衣角……
再不退就来不及了!
左侍看得心焦,知道赵知信如此纠缠只是为了带走章景鸿这个盟友,便当机立断转头,提起章景鸿的领子欲走。
赵知信果然大怒:“竖子休走!”
章景鸿被烟呛得迷迷糊糊,一时不知这句竖子是骂他还是骂的谁。
赵知信内力一提,欲飞跃至对面高台,岂料祝与同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往下一扯。
赵知信暴怒:“想死我就成全你!”他提起长刀捅过来,祝与同未躲,却是勾起一抹笑,看着十分诡异。
他还来得及没细思,忽而一点寒芒刺来,擦过刀锋,迫使利刃转向,仅划破了祝与同的衣袖。而那寒芒扎进甲板之中,定睛一看,竟是一柄断剑。
一股极为可怕的预感驱使赵知信僵硬转头,迎着满船狼藉火光,他看见了那个不知何时从船舷边缘爬上来的人。
——尹秋月。
她笑容灿烂,满脸鲜血,将一柄秋水般冷肃明亮的长剑扔上甲板,然后翻身越了进来。
“好热闹啊……我来得是不是太晚了?”
“原来你在这里呀……”
“赵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