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同头一回看见这样好猜的人,顿时也没什么兴师问罪的心思了,直接开门见山道:“琅嬛阁言而无信,泄露我的信息,害我被人追杀,这件事情你们想怎么解决?”
“你、你你想怎么解决?”墨桐声音都在抖。
祝与同颇为无语地又看了他一眼:“把我挂榜花的钱全都退给我。”
她当时身上钱不够,只给尹秋月买了两天的恩仇榜,现在时限已至,榜帖已经撤下去了,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
只要琅嬛阁把钱退回来,她就不追究了,她现在挺忙的,也没时间追究。
一时没等到下文,墨桐瞪大眼睛:“就这样吗?然后呢?”
祝与同不耐烦道:“不然呢,难道我还要把你杀了不成?”
话音落下,旁边屏风里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墨桐赶紧朝那边压了压手,啧了一声,脸一下子红了,自觉颜面尽失。
祝与同进门就发现屏风另一边有守卫了,她又不是傻子,墨桐是琅嬛阁阁主亲儿子,当朝正二品尚书幼子,她吃饱了撑的去杀墨桐?
门外很快有小厮端着一盒金银过来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墨桐来说就不是大事,他赶紧上前,亲自把盒子递上。
“此事是我理亏,幸好姑娘你没事,不然、不然我堂兄……”他像是预见某种非常可怕的事情,手又抖了起来。
祝与同:“……”怎么提起墨清江就像提起洪水猛兽一般?
她懒得再和他打交道,接过盒子便道:“告辞。”
结果盒子入手,她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原来是拿不稳才手抖的吗?
祝与同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的金银数目早已超过她挂榜的花费,墨桐见她犹豫,还劝说道:“望姑娘务必收下,只是聊表…”
“谢了。”她啪地把盒子盖上,也不听废话,转头就出了门。
墨桐满腹官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好憋了回去。
没一会儿,屏风后转出来一名护卫模样的人,道:“此女对小公子不敬,是否需要教训她一下?”
墨桐赶紧道:“别别别、你还嫌我招惹的麻烦不够大!这位姑娘拿着我堂兄给的路引,肯定是我堂兄看重的人,也是我一时糊涂,让擘海宗的人借我的名头去英雄榜套走了她的信息……要早知道是她,我死都不会答应擘海宗的!”
当时擘海宗拿着一些自以为能拿捏他的证据来要挟,说要调查英雄榜一张帖文的挂榜者,墨桐当时没觉得那些证据算得上“把柄”,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怕真闹到面上来他又要被父亲和大哥训斥,所以才答应替擘海宗走一趟。
之前墨清江在鄂州逗留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临走前嘱咐琅嬛阁诸弟子,说他回来之前,鄂州诸般事宜以墨桐的意见为先,说少主既不在鄂州,那么小公子就是这里话语权最大的人。
是以英雄榜那边的琅嬛阁弟子才不敢不听墨桐的指令,把祝与同身上那枚玉令的线索告知了擘海宗。
墨桐当时和擘海宗一道去的,他一听就知道坏了,自己闯祸了。
他这两日战战兢兢,生怕祝与同来找他麻烦,更怕祝与同已经没命来找他麻烦。
好在眼下祝与同人没事,又原谅了他的过错,他感激还来不及呢!
护卫听出墨桐对墨清江的敬重与畏惧,不禁扯了扯嘴角,有意蛊惑道:“小公子此言差矣,您是墨尚书的亲儿子,是琅嬛阁阁主亲生的小公子,一个江湖女子而已,怎么需要您去忌惮呢?”
墨桐啧了一声,很不耐烦听到这些话,“亲儿子怎么了?我堂兄还是琅嬛阁正儿八经的少主呢,他就是比我大!他比我兄长都大!将来继承琅嬛阁的人是他,不是我,也不是我兄长!”
“这位姑娘是他的贵客,我可没胆去招惹她!她就算把我打一顿也是应该的!”
他冲护卫摆摆手,像挥苍蝇似的。
“还是先想想怎么在我堂兄跟前瞒下这件事吧……之前让你去教训擘海宗你去没去?快点去!”
护卫很瞧不起墨桐这样没出息的样子,压下眼底的鄙夷,无奈退下了。
祝与同一出门,就喊住廊上一名侍者模样的人,道:“我要住店,让你们掌柜给我安排一间屋子,一直住到天工大会结束。”
随即她将怀里的盒子直接递给侍者。
侍者被盒子的重量砸懵,见到祝与同佩戴的路引,又看见她是从小公子房间出来,有些恍然大悟,便忙不迭将她引到顶楼一间屋子前。
“姑娘,这就是你的屋子,这间早就收拾好了。”
说罢,侍者恭恭敬敬退下了。
祝与同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纠结什么,正欲推门进去。
忽然一只小鸟从走廊拐角跌跌撞撞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