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祝与同天没亮就醒了。
——被尹秋月逼的。
尹秋月说今日之内要是听不到她来鄂州的消息传遍鄂州城每个角落,晚上她就会来找祝与同“练练剑”。
祝与同不是傻子,尹秋月这般行事,明显就是另有目的,想拉祝与同当靶子或者作诱饵。
“唉……”
怎么才能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同时自己还不受牵连呢?
祝与同想了一晚上,只有一个答案。
英雄榜。
……
醉仙楼地下一层。
随着天工大会越来越近,来鄂州的江湖人越来越多,英雄榜下也更加热闹了。可祝与同这回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是来提供热闹的。
敲了敲墙边某扇暗门,里面传出一道声音:
“客人要张贴哪个榜?”
祝与同心里很想把尹秋月挂上海捕榜,但是考虑了一下江湖人对哪个榜最感兴趣,哪个榜能最快把消息传出去,她只好选择了恩仇榜。
“恩仇。”她低声道。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惊讶,毕竟来挂榜的有八成都是有关恩仇。
祝与同被请了进去,这是一处暗室,里面一丝光线也无。
“客人若无需遮掩身份,请进内室,自行书写恩仇帖,内容请尽量控制在一张纸笺里,写多了会多收一份钱资。若需要遮掩身份,客人可以口述,在下代为书写。”
说着,前方有扇门微微开启,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烛火光亮,声音也是从里面传来。
祝与同道:“你们如何能保证我的身份不被泄露?”
暗室里是没有光亮,可她进来时未曾避着人,声音也没做遮掩。
“琅嬛阁主持英雄榜多年,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客人若不放心,自行离去便是。”
内室那人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傲慢。
祝与同并未恼怒,却也对这英雄榜背后的信息保密程度多了点怀疑。
只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有一则消息要广告江湖,一张纸笺即可,我要它今日内就上榜,挂在最显眼处。”
内室有窸窣杂音,那人似乎动了动,问:“敢问是什么消息?”
祝与同:“铸剑师尹秋月已至鄂州。”
那人惊骇:“……是西北那位?已经消失十多年的尹秋月?”
祝与同:“嗯。”
那人有些犹豫:“此消息非比寻常,若要挂榜,琅嬛阁必须验证客人您的身份,以免信息有误。”
祝与同有些不虞。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墨清江递给她的玉令,走到内室门口,递了进去。
门里伸出一只手,接过玉令,那人明显愣住了,片刻后将玉令归还。
“……原来是本家的贵人!请恕小子方才无礼,这则消息,小子会为您安排妥当。若无其他吩咐,贵人可以去前厅挂账了。”
这位琅嬛阁弟子说的是“挂账”而不是“结账”,明显是把祝与同当成了琅嬛阁的人。上次祝与同用此玉令来揭榜时,接待她的那名弟子也是一样诚惶诚恐的态度。
墨清江到底把什么东西送给她了?
祝与同盯着这枚玉令看了许久。
“有劳。”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她径自出门,想去前厅结账,结果发现自己出门时看见的场景和进门时并不一样,原来方才暗室里有机关!那机关无声无息挪动,调换了祝与同进门和出门的方向,想来是为了替她遮掩行踪,可祝与同丝毫未察觉机关响动,不免觉得心惊。
来到结账处,听见弟子报出的数字,祝与同掏钱的时候手都有些僵硬。
……真想找尹秋月把这账单给报了。
一张榜帖费去了她身上七成的盘缠,接下来的日子她得紧衣缩食了。
*
祝与同走后不久,一则重磅帖文登上英雄榜。
“尹秋月重出江湖了?!”
“此人不是被谢大将军抓进牢里了吗!难道他逃出来了???”
“他来鄂州做什么?难道近日城中的杀人案……”
榜下江湖人迅速注意到那则极为简短却十分震撼的消息,开始议论纷纷。这位西北天才铸剑师在江湖上的名头可能比她自己预料的都要更响亮,即使过去十四年依然让人闻风丧胆。
鄂州城里的消息散播得极快,没到半天,尹秋月抵达鄂州的消息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砰!
城中某处隐秘民宅内,一名身形健硕、眉目阴鸷的中年男子猛地将茶杯砸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