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以酒扬名,是鄂州城里的百年老字号。这里酿酒的师傅叫作“酒正”,卖酒的小二叫作“酒博士”,都是极其风雅的名字。
可来这儿喝过酒的江湖人都知道,醉仙楼里不论是“酒博士”还是“酒正”,脾气都特别古怪刁钻,根本不把客人放在眼里,一副“爱喝喝不喝滚”的态度。
唐晚此时此刻就被跟前这名酒博士激起了火。
“给我上一坛醉清风。”
酒博士余光扫她一眼,鼻孔里哼出两个字。
“没有。”
“…那来一坛忘忧酿。”
“没有。”
“……那就柳岸风月!”
“这个也没有。”
“嘿你这个人、”唐晚都快撸起袖子和这人打起来了。“怎么要什么什么没有,你们醉仙楼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唐晚本以为醉仙楼卖酒也搞什么每日限量,就像之前擘海宗手底下那个卖肘子的酒楼一样。但她点的又不是什么珍品,都把酒单从头到尾读一遍了,这里唯一卖的居然是果子露。果子露不就是果汁吗,瞧不起谁?
这时隔壁桌有个大汉喊了声:“来坛忘忧酿!”
酒博士转头便回了声“诶——好嘞!”
“……”唐晚震惊,指向隔壁。“不是说没有忘忧酿吗?”
酒博士记着单,头也不抬。“这桌没有。”
唐晚气得牙痒痒:“……这就是你们琅嬛阁的待客态度?我告诉你,我可是巫山唐门的人,我还有擘海宗路引呢!”
啪的一声,唐晚把罗灵岫给的路引拍在桌上。这里是鄂州,她觉得醉仙楼怎么也得给擘海宗这个地头蛇一些薄面。
没想到酒博士依然不耐烦。“到底要不要果子露?不要走了。”
“……”唐晚深吸一口气,屈服了。“那就上两坛…果子露。”
“两坛?”酒博士抬眼:“这桌几个人?”
“两个人!难道一个人你们就只卖我一坛吗?多管闲事——”
这时祝与同到了。酒博士见她径直过来坐下,恍然大悟:“你早说这桌有两个人啊!”
“她的话,醉清风能喝,你俩要不要?”
唐晚:“……”
最后酒博士拎着一坛醉清风和一坛果子露来了,顺便也将菜肴上齐。
“哼!”唐晚白了酒博士一眼,伸手揭开祝与同手边那坛醉清风,闻见清冽酒香,她眼前一亮。
“果然是好酒,醉仙楼真是名不虚传!”
“那当然,咱家可是百年老店……姑娘,你再多饮一杯,小子就要被酒正罚了。”
酒博士侍立一旁,替两人摆酒斟酒,见唐晚三两下就吨吨饮下了一杯醉清风,无奈叹口气。祝与同也觉得唐晚这般饮酒不妥,醉清风虽然并非烈酒,但哪有像她这种饮法?
“我就尝尝味道嘛……”唐晚心虚放下酒杯。
酒博士一眼看出这是个没正经饮过酒的姑娘,劝道:“咱们酒正说了,敢卖酒给你这般年纪没饮过酒的小女娃,得罚我一半月钱。你喝一杯尝下味道就行了,实在别喝第二杯了。”话音落下,他环顾左右,生怕被人抓住。
“这倒是稀奇。”祝与同问道:“怎么卖不卖酒是听你们酒正的话?这里不是醉仙楼吗?酒楼掌柜说话不算数?”
酒博士摇头:“我们只是在醉仙楼里卖酒而已,可不属于醉仙楼,只是合作关系。小子们都只听酒正的话,哪些酒卖给什么样的人,都有讲究的。”
“哦?”祝与同觉得这位酒正是个有趣的人。“比如呢?”
“比如这忘忧酿不卖给心情好的客人,笑春风不卖给喝闷酒的客人,陈年烧不卖给年轻人……当然了,你们这样的小女娃只能喝果子酿和醉清风,其他都不卖。”
唐晚不忿于酒博士话里的轻视,可听得对方这番解释,终究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见酒博士把酒单上各种酒都介绍遍了,只剩下一个没有提到,于是唐晚赶紧指着它问。
“那这个呢?这个‘柳岸风月’又是卖给什么人的?”
酒博士一顿,卖了个关子。“这个嘛……此酒至今只卖出过一坛,对客人的要求十分苛刻,具体的……小子不方便说。”
唐晚所指的酒名叫“柳岸风月”,标价八十八两一坛,是这里最贵的酒。能遇到肯花八十八两买酒的败家子已是稀奇,居然还有条件?
“不会是什么江南巨富才配喝吧?”
“不然像什么琅嬛阁主?擘海宗宗主?”
“那总不能是给皇亲国戚喝的吧?”
唐晚问了一连串,酒博士都摇头,笑得很欠揍。
“这可是秘密,不能说 ~ ”
“两位客人吃好喝好,小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