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沉默几秒，指尖攥紧裙摆又松开，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如果，我说如果，我恢复记忆了，你会怎么想？会有什么感觉？”她本想提，可又真的很想知道。

慕锦轩手里的画笔停了一瞬，目光却没离开画布，像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看看蓝姝。

蓝姝又看看他。

最后在期待中，蓝姝听到一句：“我会很开心，会缠着你给我讲我们的曾经。”

慕锦轩认真的注视着蓝姝，一字一句的说。

被他这么看着，蓝姝不知怎的，只觉心里一阵发虚。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慕锦轩收目光，恢复了手上的动作，又问一句 。

蓝姝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随便问问。”

等慕锦轩落下最后一笔时，窗外早已黑透了，快到半夜了。蓝姝困得不行，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她还是那个姿势，只是眼皮沉的快要合上了。

听到慕锦轩说“好了，要过来看看吗？”时，她才揉了揉酸疼的肩颈，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看。

画室里的水晶吊灯很亮，光垂直打在画架上。蓝姝一直觉得慕锦轩的画技很好，画里的人简直和她一模一样，甚至比一模一样更夸张。

他把她耳后那翘起来的一小缕碎发都画出来了。弧度分毫不差。明明是油画，却像是拍出来的照片。连她侧脸被光晕开的那层绒毛都隐约可见。

她看的入迷，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

慕锦轩站起身，来到她身后半步，看她看的入迷，低声问：“夫人还满意吗？”

蓝姝没答，走近一步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指尖却在离画布还有一寸的地方顿住。

“能碰吗？”她偏头问慕锦轩，“颜料干了吗？”

“可以碰。”

蓝姝这才把手放上，指腹避开颜料没干的地方，抚过画里自己的眉眼，鼻梁，唇峰。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嗯，喜欢。”

慕锦轩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就在要靠近蓝姝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脚下一停，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乎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后退几步转身：“我接个电话。”

蓝姝没回头，听着他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也收回落在画上的手。她又在画架前站了一会儿。画布上的自己正看着她。颜料没完全干透，表面泛着一层油光。

随后，她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对着那幅画拍了张照。镜头里，画布的边缘泛着光。蓝姝点开微博，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敲下两个字：“是我。”配图正是刚才拍的那张画。

几乎是前脚刚点了发送，后脚慕锦轩就握着手机走了进来：“画要收起来吗？”

蓝姝不动声色的摁灭屏幕，将手机扣在身侧：“收起来吧，和那些放在一起。”她指了指墙壁。

“好。”

慕锦轩嘴上应着，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画上：“改天我让人框起来，和那些挂在一起。”

“嗯。”蓝姝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困倦的沙哑，转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她握着手机离开，隐在裙摆下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望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口，慕锦轩刚要抬脚跟上，手机传开叮咚一声。

他停下，按开一看。屏幕顶端跳出一条通知：“你关注的蓝姝发布了微博。”

双击点开，是蓝姝刚更新的动态。照片是刚才那幅画，画面里的她正对镜头。目光直直的望过来。

他刚想评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却已经看到了下面评论。

魏暖暖的，很安心：“一眼慕锦轩画的。@慕锦轩，画技依旧在线（大拇指）”

下面紧跟着一条：

沈又溪：“对着这张脸谁敢不好好画？画丑了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他自己。”

像是在评论，又像是在回复上面那一条。

慕锦轩看着这两条评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输入框里的光标一闪一闪的，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默默收回了手，反手点了转发。

慕锦轩：“嗯，是你，我的夫人。”

//@蓝姝：是我【图片】

刚到房间的蓝姝，正要走进浴室。忽然听到手机连续震动好几下。她打开一看，屏幕上全是微博消息提醒。而最上面那条，她一眼就看到了慕锦轩的名字。

“慕锦轩转发了你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