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轩听到她说“不一起走”,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你要去找蓝政煜?”
“……”蓝姝无语。一时搞不懂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人失忆了,但对蓝政煜还是一点没变,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吸了口气,“有点事要忙,不是去见蓝政煜,别多想。”
慕锦轩虽不情愿,但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不行,必须一起走”再让蓝姝以为他不相信她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蓝姝顺手关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扣在桌角,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
上午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随着时间时不时移动。蓝姝在没抬过头,偶尔翻页,偶尔签几个字。中间祁诗羽来过一次,她应了声“进”对方说了什么事,她听完,点点头,人走了,她又低下头继续。
在抬头时,窗外已经暗下来了。天色从灰蓝色转成墨色,她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合上文件,把东西收进包里。走之前,拿起手机给慕锦轩报备:“我先走了。”
发完,拎起包关了办公室的灯,带上门出去了。
回到家,蓝姝没急着做别的,先回了卧室。她脱下身上的衣服来到衣帽间,手指从一排排衣服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一件旧衣服上。与其说是旧衣服,倒不如说是穿的次数多,或者慕锦轩见过,或者画过的。
蓝姝把衣服抽出来,那是一件礼服,慕锦轩送她的,浅青色的缎面,吊带,裙摆到脚踝,腰侧有一道很细的褶皱。她只穿过一次,后来一直在这挂着。
她换上衣服,拉好侧面的拉链,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灯光下,缎面泛着一层很淡的光。像水一样。她把肩带理了理,又随手整理了下头发,确认没什么不妥,才转身往走廊尽头的画室走去。
画室的门虚掩着。蓝姝伸手推开,记得上次来。还是慕锦轩在这画画的时候。场景,慕锦轩经常这样,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晚,她很少进去打扰,除非是要画她。
门开的一瞬间,里面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画架,颜料,中间的沙发,都没怎么动过。可墙上就不一样了。明显多了几副新画,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蓝姝没开灯,只有走廊的光斜着照进来,落在那些画上。几副油画颜色很艳,显得格外惹眼。
蓝姝刚想走过去看,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没有要动的意思,以为是佣人来收拾屋子,直到脚步声顺着楼梯上来,越来越近,她才反应过来不是佣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蓝姝呼吸一滞,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覆上来,她才低声开口:“慕锦轩?”
“嗯。”慕锦轩应了一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怎么在家?”
慕锦轩刚好到家,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循着光来到了画室,他原以为蓝姝不在。没想到推门就见到她站在这里,他顺着她视线往墙上看了看,问:“在看什么?”
蓝姝被他从身后抱着,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之后,停在面朝的那面墙壁的正中央。那里挂着一副画。画里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袭红黑色的丝绒长裙,颈部带着和衣服颜色相似的珠宝。
“这是你上次画的那幅?”这副画,蓝姝还有印象。她生日那天慕锦轩送她的礼服,就是画里的这件。
慕锦轩“嗯”了声,问:“好看吗?”
“好看。”蓝姝一边回答,一边将目光移向往那幅画的右侧,随即又被吸引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这幅没见过的画上。虽然订了框,但依然能看出那画纸皱的厉害,上面算不画,只有一些凌乱的线条,着实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幅画的什么?”蓝姝好奇的忘了正事。
见她终于问了,慕锦轩嘴角微微一勾,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夫人的作品,自己都认不出来?”
她的作品?
被慕锦轩这么一说,那天的荒唐场景瞬间涌回了脑海。她耳尖一热,脱口而出一句:“变态!”
嘴上骂着,心里却乱的很。今晚明明是要干正事的,怎么又被他带偏了。
慕锦轩听了,唇角弯的更深了。他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她,声音不紧不慢:“怎么办?夫人的一切,我都想收藏。”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边,那点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蓝姝心口一跳,下意识想逃,可人还被慕锦轩圈在怀里,退无可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声音压稳:“别闹,我有正事想和你说。”
“正事?”慕锦轩瞧见她红透的耳根,眸色暗了暗。忽然凑过去,用嘴唇轻咬了一下,轻笑,“夫人这样子,可不像是要谈正事的,到像是…”
“慕锦轩!”蓝姝打断他。这一声比刚才重了些,可尾音略发虚。她自己也知道,再这么闹下去,拍照的事就真的说不成了。
慕锦轩这才松了松箍在她腰间的手,神色恢复了几分正经:“不闹了,你说吧,我听。”
蓝姝转过身,正视慕锦轩。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其实这件事,她白天的时候就想过该怎么和慕锦轩说了。可现在她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有点怕慕锦轩问她为什么突然要画。总不能说是看到了是因为在树洞看到了他发的帖子吧。
“怎么了?”慕锦轩见她半天不说话,微微挑眉。
蓝姝垂了垂眼,本来还想绕个弯子的。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必要了。最后她只能开口:“可以帮我画幅画吗?”
“画副画?”慕锦轩有些意外。蓝姝平时很少关心他创作,更别提开口请他画画。如今突然提这个,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心血来潮。
“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