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七八分钟,众人的手脚都缓了过来,才各自掏出自己的护身法宝,准备进入寺庙之中。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几人担心发生意外,万事还得小心为上。
推开寺门,乔凌展等人跟着齐梦进入其中。沿着长廊走了一段之后,五人进了一间禅房,施桐光此时就在里面。
原本乔凌展觉得自己五人赶了一夜的路,形貌憔悴是很正常的,可是看到了施桐光,她觉得两相对比之下,自己此刻简直是容光焕发。
只见本该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此时如一根腐朽的枯木,不仅容貌衰败,整个人的精神气,几乎都散尽了。
观人看色的本事,乔凌展自认只学了个皮毛,不过是理论知识背了些,真正在实战运用的时候,她就晕头转向了。可这施桐光就跟照着教科书长得一般,全然符合天人五衰的绝相。
施桐光此时看着,竟然是比齐梦还苍老些,整个人更是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死去。
“嘶。”幸原看清了躺在榻上的男子,忍不住倒吸口气,“他这是怎么了呀?”
“逆天而行、替死反噬、气运断绝,这就是倒行逆施的后果,为这人世间所弃。”施桐墨毫不客气,说出的话冷酷无情。
此时她才明白,为何齐梦会答应自己第二个要求,因为施桐光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药石无医了。
“姐。”幽幽的男声轻轻响起,从这腐朽的身躯里传出的,是少年微弱的声响,施桐光听出了来人是谁。
终究是自己的家人,且对施桐光来说,他也是糟了无妄之灾,想活,不过是人的本能而已。施桐墨可以对着齐梦严厉斥责,对上这个相伴长大的弟弟,却无法说出那样的重话。
施桐光曾经是个多么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啊,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即便乔凌展的计划成功了,拖着这样的残躯了此余生,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孽。
“小光。”走到了施桐光身前,施桐墨坐在了塌边,“姐姐来看你了。”
能在节骨眼看见亲人,施桐光同样很高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几分。
“小光,我们姐弟二人之间就不必来虚的了,有些话我放在前头。”说着,施桐墨就直接将她们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直白的叙述方式,便是乔凌展三人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施桐墨实在是太正了。
反倒是施桐光,在听完这整个计划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他像是得到了真正的解脱般,露出了见到众人后的第一个笑容。
“妈。”施桐光双目含泪,颤抖着双唇说道:“我能自由了。”
“对不起小光,对不起,是爸妈不好,连累了你。”齐梦恨不能亲身替了施桐光,身为母亲,她哪里能见得对方这般受苦楚。
“别这么说,妈。”施桐光伸出手,在齐梦脸上抹了一把,知子莫若母,知母同样莫过子,他始终都明白的,懂他母亲的痛。
乔凌展此时就如同一个看客般,旁观着他人的悲欢离合,以前知道这种惨痛的时候,都是转述、亦或者从书本上看到,便是再悲再惨,都是过去式了。
即便是经历丧子之痛的周敏父母,他们最难熬的模样乔凌展也是没看到的,后面的阴阳相隔,小队的人也是直接被打包送回学校,到现在还没个说法呢。
可施桐光不一样,他就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所有的苦难都是进行时,自己更是因为墨姐的原因亲身经历着。
术士都这么苦的嘛?乔凌展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对墨姐的崇敬之情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直到这一分这一秒,乔凌展才稍稍明悟到,施桐墨提及这些事情,为何总是严肃的模样。她对邪魔歪道那些路子深恶厌绝,更是几次三番的严格对待自己,乔凌展现在才稍稍明白这是为什么。
谷秋神、幸原二人,都是长在术士家庭的,不管她们的天赋如何,三观已经建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红线又在哪里,这是刻在俩人骨子里的。
可乔凌展不一样,她如同个普通人般成长,若始终是个凡人也就罢了,可怕的是十八岁的时候,她有了念力。这就如同稚儿执枪械,危险的很。
或许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小小的一个举动,或者是念头,就会给其他人带来灭顶的伤害,这就是施桐墨从相识以来的担忧。
难,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