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嘉表情温和:“祝先生说笑了,这是在你店里。”
祝隅回了他一个微妙的表情,去吧台叫了卢贺年。
卢贺年听到祝隅的话,困惑地看向顾清嘉,然后走了过来。
卢贺年:“您好?”
顾清嘉微微颔首:“卢先生你好,请坐。”
卢贺年看起来有些戒备,但又碍于要给老板祝隅面子,只好坐了下来。
他看着顾清嘉:“我还在上班,您有什么事最好长话短说。”
“好。”顾清嘉单刀直入,“我是尹书先生的离婚律师。”
咖啡厅里一般都比较安静,尤其是这会儿人少,便更加空旷寂静,顾清嘉并不是想要惹怒卢贺年起争执,所以声音适当放轻了点。
卢贺年神色骤变,更难看了,但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什么意思?你来找我干嘛?他们离婚的事你去找他们,去找李明南啊,来为难我这个第三方,尹书就这么欺软怕硬吗?”
顾清嘉平静道:“你误会了,不是尹先生示意我来找你,他只是委托了我替他达成离婚的目的,并且不介意我直接以离婚律师的身份找上李先生和卢先生你。”
“我也不是打定主意要冲着卢先生你来,只是你工作的咖啡厅比较方便,不显得我的出现太突兀。你要是愿意,现在帮忙把李先生叫来,我也是十分感谢的。”
昨天在律所里会面,顾清嘉跟尹书确认过这方面的安排了。
也是在当时他确认过,卢贺年是明知道自己是第三者,仍然选择了跟李明南在一起的。
尹书之前找机会翻过李明南和卢贺年之间的聊天记录,卢贺年并非无辜。
同时,顾清嘉还建议了尹书,不用再跟李明南强调他的真实想法。
尹书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的Alpha丈夫出轨了另一个Alpha,且还是下位的那个,所以尹书并不会在离婚后大肆宣扬李明南的“事迹”。
但李明南根本不信,他怕离婚后尹书没了顾虑,会为了出气把他出轨的真实情况传播得更广,所以原本愿意离婚的李明南,在被尹书发现他出轨的细节后,就反口不肯离婚了。
即便尹书再三强调,他也不想让自己那么丢脸,所以绝对不会说出李明南出轨的真实情况,李明南也死活不信。
顾清嘉不建议尹书继续对李明南强调这件事,不然如果李明南意识到尹书的态度是认真的、而非为了离婚的暂时托词,那以李明南的人品,恐怕会利用尹书的顾虑,反过来钳制他。
这对尹书想要的顺利离婚不利。
眼下,看着坐立不安的卢贺年,顾清嘉不急不躁道:“配偶出轨,如果先找上第三者的麻烦,确实很怂。不过我的委托人此前并没有主动接触过你,即便他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他甚至没有对配偶出轨这件事大吵大闹,只是希望和平离婚。”
“我的委托人已经很稳重体面了,至于我,能完成委托人的需求即可,先接触身为第三者的卢先生你,还是先接触委托人的离婚对象李先生,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既然现在我发现先接触卢先生,更有利于展开我的工作,那我自然没道理放过这个机会。”
顾清嘉说话的过程中,卢贺年显然很没耐心听,但他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来打断,在咖啡厅里也不方便直接摔椅子走人,于是只好忍耐着听完。
直到顾清嘉停下来,卢贺年才咬牙切齿地再次问:“你到底找我干嘛?什么叫先接触过更有利于展开你的工作?你不会指望我帮尹书去劝李明南离婚吧?”
顾清嘉微微一笑:“卢先生这态度,我其实不太能理解,难道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感觉很好吗,说服李先生答应和尹先生离婚,这对你而言居然不是一件好事?还是说……你怕李先生离婚后,彻底缠上你,妨碍你跟别的Omega结婚?”
卢贺年脸色更黑了:“你胡说什么!是,我就是不想让李明南离婚,他就不是能不在意别人眼光的人,跟尹书离了婚,我跟他之间少不了争执,回头他为了应付父母、在亲戚里显得合群,还得找Omega结婚,这结果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你也别拿道德绑架我,我都当第三者了,我有什么道德?”
“卢先生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无奈,好像虽然你当了第三者,但你比李明南更开明似的。”顾清嘉似笑非笑。
他又半真半假道:“我的委托人说了,他为了父母和以后的日子安生,只想和平离婚,但如果你们仗着他性格和气,就要拖着他耗在这段恶心的婚姻里,那他不介意鱼死网破。”
“虽然他自己脸皮薄,但他会请人去李先生的公司,把他出轨Alpha、在外做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会请人来这里,把卢先生明知故犯、做第三者的事大肆宣扬,届时……卢先生你的Omega未婚夫,对,我指的就是跟你同为本店咖啡师的那边那位男性Omega,他真的也能接受吗?”
顾清嘉前面的话,虽然让卢贺年觉得烦躁,但也不算出乎他意料。
直到听到最后这几句,卢贺年才露出了错愕。
随即他瞪着顾清嘉:“你……你胡说什么?莫名其妙就给我按个未婚夫?Alpha和Omega不能做普通同事吗,你脑子有病吧!我看在你是我老板的朋友的份上,才忍你这么久,你别太过分!你不是认识我老板吗,你叫他过来问问啊,看我跟沈远是不是在一起!”
“虽然我不知道沈先生为什么会同意不公开,但卢先生,你脖子上戴的项链,和沈先生的手链是配套的情侣款。”顾清嘉道。
卢贺年的嗓子顿时哑住,还控制不住手,掩耳盗铃地捂了捂衣领。
顾清嘉看着他:“最好不要用审美巧合来糊弄我,说到这份上就太没意思了。”
“据我所知,这套项链和手链是限定款,购买时需要双方给出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报告,并签署一份由品牌方提供的、虽然没有法律效力但在品牌线内有唯一排他性的婚恋承诺书。”
——顾清嘉会知道这一点,还得亏了他律所的另外两位合伙人,林轶和周子霖。
这两人在一起后,经常购置穿戴情侣款,这个品牌出的限定情侣款项链手链,款式和代表意义都很得周子霖的心,但信息素匹配度报告未免有点为难一对AB配,林轶和周子霖还在律所吐槽过这件事。
顾清嘉看着僵住的卢贺年:“也就是说,没那么容易‘撞衫’,出现在同一家咖啡厅的两个员工身上。而且我来到店里后,观察过你们的小动作,你们之间不可能清白。”
“二来,这套配饰价值不菲,以你和沈先生的工作来看,薪水应该很难负担得起,以你们的穿着来看,也不像是有家世托举可以啃老消费的。”
“卢先生,我再说下去,恐怕要开始恶意揣测,你是不是从李先生手里拿钱、瞒着他另外交往了一位即将结婚的Omega了……”
卢贺年黑着的脸色一白。
顾清嘉:“而根据尹先生的说法,李先生虽然家世尚可,他本人工作却也只是一般,他父母给车给房,却不曾在婚后仍然给资金支持,而李先生的工作,实在是很方便借职务之便挪用……”
卢贺年终于忍不住大声打断:“你够了!”
他这声音没有收着,甚至因为情绪失控而外放了很多,引起了咖啡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卢贺年喊出来后,才理智稍稍回神,意识到现在在哪里,音量降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顾清嘉笑了笑,还是轻声细语地说:“我说了,只是恶意揣测,我们做律师的,心都比较脏,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