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他喝醉了，就算他现在没醉，梁晏其实也制得住顾清嘉，拉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是轻而易举的。

可梁晏喉间滚动了几下，终究没拉开顾清嘉的手，反而自己躺到了顾清嘉身边，搂着他轻声说：“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顾清嘉安静下来。

梁晏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鼻间全是顾清嘉的信息素味道，难受得发疼。

很快，卧室内的玫瑰香就被更浓烈的硝烟味覆盖住了。

顾清嘉本来已经睡着了，但他突然蹙了蹙眉，被这充满侵略性的、来自别的Alpha的信息素给刺激得不安，睁开了眼。

这时的顾清嘉仍然是头脑混沌的，不过比刚回到家的时候稍微好了一点，可算是认人了。

他看到身侧面色紧绷的梁晏，愣了愣：“……梁总？”

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梁晏此时的清醒程度不见得比顾清嘉高。

他本来在专注忍耐，但顾清嘉轻飘飘的声音在耳边一响，梁晏脑子里的潘多拉魔盒也跟着炸开了。

梁晏突然翻身，有些发狠地吻住了顾清嘉的唇。

顾清嘉还没来得及错愕，就先被硝烟味堵了满腔。

残余的理智告诉梁晏应该停下来，残余的理智也告诉顾清嘉应该推开梁晏。

但梁晏不想停下，顾清嘉也浑浑噩噩地觉得……被人这么亲密地接触，好像皮肤饥渴症都没犯了，感觉挺好的。

虽然他不太喜欢梁晏身上的硝烟味……

会让他会想起烟花厂的味道。

在酒精和信息素双重影响下，两人稀里糊涂开始接吻，之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硝烟卷着玫瑰香，像发生了一场浪漫的荒诞事件。

顾清嘉卧室里的毛绒玩偶们齐齐静默地充当观众。

他床头也放了一只，白色的大熊抱着一束玫瑰花，圆溜溜黑漆漆的塑料眼睛盯着顾清嘉这个主人，还有梁晏这个十分冒犯的外来客。

顾清嘉的手臂扫到毛绒熊怀里的布质玫瑰花上，他倏然一惊，喘着不匀的气息阻止想要咬他后颈的梁晏：“……这个不行！”

梁晏的牙齿已经落到了顾清嘉后颈的腺体处，蠢蠢欲动地想要咬下去。

他本能地想要标记身下的人。

……虽然按常理来说，Alpha是不可能被标记的。

强行标记，只会引发被标记者的信息素紊乱，除了一段时间的痛苦之外，什么印记也留不下。

但这不妨碍有的Alpha会觉得标记同性更显“尊严”，从而硬来。

顾清嘉接过一个案子。

委托人就是一段AA婚姻中下位的那个，这本来没什么，但委托人的Alpha丈夫喜欢打着“情难自禁”的旗号强行标记他。

最开始只是导致短暂的信息素紊乱，但次数多了之后变成了越来越频繁且持续的信息素紊乱，极大地妨碍了委托人的日常生活状态，但他的丈夫仍然不肯收敛。

委托人终于意识到从来不是什么“太喜欢了所以情难自禁”，他的丈夫就是自私、只在乎自己爽不爽而已，于是想要离婚，才委托了顾清嘉。

顾清嘉当时被委托人的身体状态给惊住了，他从未见过那么虚弱涣散的Alpha。

“梁晏！”顾清嘉感觉颈后有点刺痛，失声喊道。

梁晏顿住。

几秒钟之后，他收起牙齿，在顾清嘉颈后的腺体处，轻轻舔了舔，像野兽在安抚同伴的伤口……至于这伤口怎么来的，别问。

顾清嘉掌心一紧，攥住了毛绒熊怀里的玫瑰花。

他本来有点后悔了，想要推开梁晏、潦草结束今晚这场荒诞的闹剧。

可偏偏梁晏又开始轻柔地舔舐他的脖颈，顾清嘉刚绷紧的神经又陡然放松下来，回归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

大梦初醒，天光大亮。

再睁眼时，顾清嘉的意识最开始还没回笼，看到床头时钟上显示的时间后，他第一反应是上班要迟到了！

虽然他作为律所合伙人，也没谁会找他迟到早退的茬，但顾清嘉是习惯准点上班的，下班时间看工作情况。

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顾清嘉下意识要翻身坐起来。

这一动，身上的异常感觉就很明显了，才让顾清嘉连人带脑子都顿住了。

他这会儿听力才恢复似的，察觉到卧室里的浴室中有水声传出来，而床上并没有别人，大概是梁晏去洗澡了。

顾清嘉：“……”

爽完了，酒醒了，顾清嘉马不停蹄地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