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系统都不清楚缘由，想来师尊当年的结局，藏着极深的隐情。

沐风殿花茶余温未散，白茶花香淡淡萦绕殿内。

季修然独坐檀木案前，指尖捏着白玉茶盏，慢条斯理抿饮热茶，神态温润闲适。殿内侧软榻之上，沈秋水慵懒枕着云纹软垫，身姿松散褪去人前疏离威严，指尖漫不经心捻玩一枚冰凉灰白石子，石子在白皙指间来回翻转，碰撞出细碎轻响。

他垂着眼，眸色淡冷，率先开口出声，声线清浅平淡：“上次派你去往妖市，可有寻到摄魂石？”

闻言，季修然缓缓放下手中玉杯，杯底轻触木案，发出一声轻响。他直起身，缓步走向殿角雕花鸟笼，笼中灵鸟敛翅静立，羽毛温润。季修然垂眸望着笼中小鸟，语气淡然如实回话：“寻遍妖市黑市，并未寻得品相适配的摄魂石。”

摄魂石乃是上古解咒至宝，唯一功用便是剥离活人寿数神魂，以命格相合之人的性命神魂为祭品，彻底改写、根除噬心咒，别无他用。

沈秋水指尖摩挲石子棱角，眸底无半分波澜，淡淡定下计划：“宗门大比落幕当日，妖市会再度开启，届时，我同你一同前往。”

季修然闻言转过身，眉眼噙着惯有的温和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问询：“一同前往？那你的小徒弟，如何安置？”

提及沈逾，沈秋水眉眼未抬，随意抬手慵懒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疏离，全然不在意：“此事后续另做安排，不必急于定论。”

笼中灵鸟又低低啼叫两声，清婉鸟鸣落满殿内，打破片刻沉寂。季修然敛去眼底闲散笑意，温润眉眼沉下几分，抬眸静静望着软榻上的沈秋水，沉声发问：“那一个月后的噬心咒，你打算如何应对？届时若是你门下弟子能进入比武秘境，依照宗门规矩你也要随行前往，到那时修为被秘境禁制尽数压制，灵力无法护心镇咒，你要如何扛住反噬？”

话音落下，殿内只剩灵鸟细碎的啾鸣，茶香静缓流转。

沈秋水捻转石子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死死抵住石子锋利的棱角，微凉石面硌得指腹泛白，他却浑然不觉。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翻涌的阴冷戾气，周身骤然漫开极淡的寒戾灵力，和平日清冷疏离的模样不同，此刻尽数是噬心咒潜藏发作的病态戾气。

他沉默良久，才慢悠悠抬眼，瞳色清浅淡漠，语气凉薄又笃定：“入秘境与否，本就由我掌控。”

季修然眉梢微抬：“哦？你有意阻拦沈逾入选？”

“不必阻拦。”沈秋水淡淡开口，指尖松开石子，任由石子滚落榻边锦垫，发出一声轻响，“他命格特殊，天生适配秘境气场，以他心性，定会拼尽全力拿下秘境名额，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从收沈逾为徒开始，一切轨迹都在他算计之内，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差错。

季修然缓步离开鸟笼旁，回身看向榻上人，语气多了几分审慎：“可你撑不住。以往咒毒发作，尚有修为兜底镇压，秘境之内修为归零，蚀骨咒痛会直接啃噬神魂，你会失控，甚至会误伤秘境之内所有人，包括沈逾。”

他太清楚噬心咒的霸道，咒毒入心，失控之时六亲不认。

沈秋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毫无暖意的笑，笑意薄冷，近乎残忍：“误伤便误伤。”

“他本就是为我解咒而生的棋子。”

他抬眸看向季修然，目光直白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全然袒露自己的算计：“我本就打算，借秘境禁制、咒毒失控一事，顺理成章将他留在身侧。秘境之内无人窥探，没有宗门规矩束缚，日后寻得摄魂石，便可直接在秘境之中，献祭他神魂性命，消解我身上噬心咒。”

比起在外处刑，封闭的比武秘境，才是最完美的献祭之地。

季修然闻言了然，眸底浮起了然笑意，温润眼底藏着城府：“原来你早有打算。如此一来，倒是省去我们不少麻烦。”

“只是，”季修然话锋一转，轻声提醒，“如今这具躯壳里的沈逾，神魂早已换过，性情、心思都和原本之人截然不同，你当真笃定，献祭他，依旧能破除噬心咒？”

这是二人一直暗藏心底的顾虑。

沈秋水垂眸看向自己泛白的指尖，想起方才少年耳尖泛红、拘谨乖巧、故作端庄的模样，想起他小心翼翼打探自己生辰、满心想要讨好自己的模样，眼底毫无动容，只剩漠然权衡。

“命格不变，神魂再换，也无碍。”

他语气笃定，字字寒凉：“只要肉身命格契合，便可献祭解咒。至于内里是谁，无关紧要。”

他从不在意沈逾是谁，只在意这具身子，能不能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