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一定是她!!”
聂云祁只感到一阵熟悉的恍惚上来,头晕了一瞬,记忆又在被剥夺······他的内心燃起一股愤怒与抗争。
不能忘······凭什么要让剥夺他的记忆。
他的心明明会痛,会思念,凭什么······总是要让他模糊着、混淆着,终日浑浑噩噩。
窗外街上女子的身影是那么真实熟悉,绝不是梦。
她穿着一身淡色长纱裙,薄纱层层堆叠,最外面一层用银丝线混合绿丝线绣上雅致的花纹,她的脸被斗笠纱帽遮住,只能透过那片朦胧,窥见她隐约的容貌,像是一枝开在雨雾中的百合,神秘而又清丽。
一阵风吹来,她的纱裙连同纱帽扬起,层层堆叠的薄纱翻飞,那么轻柔,那么弱不胜衣,仿若百合花经不起风摧雨残,花瓣将要在风中颤抖着掉落,挟卷着带到天上去。
聂云祁从四肢百骸翻涌着蔓延到心脏的焦渴与恐慌,达到了顶端。
她要被风吹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聂云祁,像是被夺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慌乱而又窒息。
恍惚、晕眩······那些好不容易想起的记忆,又要沉到黑水当中去了。
不行、休想!
聂云祁将手中的茶盏打碎,握住碎瓷片往心口狠狠一扎,鲜血浸透洒金玄色的布料,伤口虽深,但不致命,疼痛让他格外清醒。
记住她了,真好。
聂云祁脸上露出一抹痴迷的笑,眼神一直紧紧跟随着那抹素色身影。
直到她转过街角,快要消失不见。
!!!
不行!
“不要走······等等我······”
“陛下!三思啊,此次前来镜天海城,咱们是代表魔界商谈伐天一事,切勿······”
角落里的属下看到自家陛下疯魔好一阵儿了,还用碎瓷扎了心口,没事,都是日常,但看到陛下真的要从茶楼二楼跳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终究还是蚌埠住了。
“找死!”
聂云祁一掌将他击退,翻窗跃下,追着温灵冶的身影而去。
“呼——好险好险,还好我是陛下的心腹,陛下没真的下死手。”
那属下又被打回角落,吐了口血,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服下一粒,拍拍胸脯,又翻窗去找他家陛下了。
堂堂魔皇,当街跳窗。
传出去魔族的脸往哪儿搁。
今天的陛下疯魔得格外严重,得跟紧点,闹出什么烂摊子,他也好收拾。
伴君如伴虎啊!
······
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热,洒在温灵冶这个躺了十年的木头人身上,只觉得暖和,她伸出手,接住这些温暖的阳光,纤细素白的手也被光照得如薄胎瓷般,有着透明的脆弱感,却又美得只敢令人远观。
温灵冶逛得有些累了,也没有一点触发世界任务的意思。她索性坐在一颗高大的杨桃树下面的石墩上,抬头就看见颗颗青绿饱满的杨桃,掩映在枝枝羽叶间,有几个杨桃已经变成黄绿色,看起来格外诱人,温灵冶咽了咽口水,想象熟透的杨桃切开呈五星的样子。
灵冶想要,灵冶得到。
“阿木,你去找附近的人家问问,这颗杨桃树是谁家的,能不能买几个熟了的果子尝尝。”
温灵冶从纳戒中找出一些灵石币,递给像木头一样不爱说话的阿木。
给如此帅气的偃偶取名阿木,除了接地气,纯粹是因为她是个取名废。
有树荫罩着,阳光晒不透,温灵冶便掀开纱帽透透气,咸湿的海风吹在身上本该觉得黏腻,但不知温贺英用什么布料,穿在身上轻薄凉爽,格外舒适。
有娘的孩子是块宝啊,开心。
远处是一片白沙滩,有几个孩童的笑闹声传来,温灵冶循声望去,原来是孩子们在赶海。
有意思,温灵冶又掏出一些灵石币,一同交给阿木,嘱咐道:“再买根鱼竿来,买个小木桶,买把小铲子和一包盐。”
赶海什么的,灵冶也要玩。
啊不对,不是玩,是弄点海货给小福团当礼物。
阿木脑袋木木,从来不问为什么,接过温灵冶给的灵石币,点头离去。
风暖日熏,温灵冶沉醉在这和煦晴朗的午后,靠着树干,闭着眼小憩。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感觉有人靠近。
“这么快就回来,办事效率不错嘛。”温灵冶闭着眼夸赞阿木。
传来的却不是阿木的声线,而是一声极为低沉的——
“找到你了。”
这声音熟悉得温灵冶头皮发麻,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不是,这铃音忘忧阵失效了吗?
她才刚醒过来就被聂云祁抓到。
不行不行,装睡装睡,不睁开眼,就不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