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霾霾的天,山间早起大雾,缆车顺着山坡一路往上,江离向往的高级塞道就在云层中。
小小的一个坡,因为距离还很远,江离看不清到底有多高,只知道赛道外有松树,枯了的枝干只能看见点树梢。
缆车继续往上,车里的温度开始骤降,凉嗖嗖的风一点点灌入,即使穿着厚厚的滑雪服,江离还是感觉到冷。
霍穆尘坐在江离对面,对于突降的温度他早已习以为常,抱着江离走了大半天,现在他也有点乏。
双臂撑着膝盖,拳头抵着额头,耳边是稀碎的摩擦声,霍穆尘偏眸,江离一点不省心的往窗边凑。
她手冻得巨凉,霍穆尘叹了口气,只能把人往身侧扯。
没休息会儿霍穆尘就直起了腰,搓了搓手,用温热的掌心给江离取暖。
视野里的景物在快速变换,江离抬起头,想了好久的高级赛道以一个别出心裁的方式出现。
六百米的落差,坡度至少大于18,已经熟练的老手就像煮饺子样的一个个往下冲,没有任何尖叫,镇定的仿佛是在平地般。
猛地急刹转向,江离眼里只有从飞雪中潇洒离开的背景。
在初级赛道,江离至少能看见人摔倒,可这儿,只要你摔倒了,就会再吃一嘴的雪。
这么大的落差,江离压根看不见路,只知道人在飞速的俯冲。
于是,她犹豫了,毕竟那三脚猫的功夫,是压根支撑不起她上去滑两下的。
垂头,缆车已经快到站,远远望去工作人员穿着橙色工作服在撵人。
她们离江离越来越近,直到“咚”的一声,门开了。
迎面出现个喇叭,江离垂头,霍穆尘弯着唇就是在笑她。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江离面前,修长的指尖抬了抬,江离轻轻搭手去,就被他握住了全部。
耳边是聒噪的喇叭声,江离垂头,厚厚的滑雪服也藏不住她腿软。
粉嘟嘟的唇没意识发颤,脑袋一歪,江离就倒在了霍穆尘身上
圆圆的狐狸尾巴蹭着霍穆尘腿,抬头,本该冲满戾气的眉眼怎么越看越温柔。
薄唇弯起,大手托着江离脑袋,黑瞳直勾勾的盯着江离,开口:“现在可以反悔。”
江离没反应过来的眨眼,撑着霍穆尘膝盖往上凑了凑。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她身体的薄凉,在一瞬间涌出。
周围的杂音小了,霍穆尘垂头,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寒冷在包围着他。
淡淡茶香游走在他全身,伸手,却被他的炙热吞噬。
如果说刚开始江离还占据上风,那等他碰到她,就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霍穆尘直勾勾的盯着,江离耳聋的询问,她手抓住他衣襟,用力一来,霍穆尘腰弯了。
越凑江离越近,直到后面江离开始推托霍穆尘懒散挺直腰板。
手一直托着江离脑袋,隔着她发丝轻点着,推着台阶到她面前:“天凉了,该回家了。”
高处的大风吹得比低处更狂,江离看着极大的落差,她还是犹豫了。
笨笨的狐狸就这样踩着滑雪板转圈,她一圈一圈的数着,江离扎好的头被风吹乱,垂落的狐狸耳朵却在风的作用下立起来。
一缕发丝落在江离鼻骨,她抬头,眸子藏着坚定。
琥珀色的眸子印着雪地,江离缓缓向前,回头,霍穆尘明显一僵。
笨重的狐狸就强撑着情绪走,脚落地,腿就忍不住打颤,身体歪歪斜斜的靠着霍穆尘,霍穆尘低头,示意她返程回去。
他猛地上前拽住江离,忍着情绪问:“确定”
江离点点头,眸子里光又更闪了些,找不到害怕,只有她凭什么要害怕。
她一点一点前移,霍穆尘垂头:“随她吧”
心里只有怎样都必须护住江离,霍穆尘快速调整状态,理智的叮嘱江离。
这么抖的坡,霍穆尘压根不可能跟在江离身后,她全程只能靠自己。
于是,霍穆尘俯身,弯腰,单膝跪在雪地里,尽可能的检查好江离所有的安全护具。
静静交她摔跤时该怎么做,怎么样屈膝受伤的几率的最好。
毕竟在这场冒险下,江离和霍穆尘都清楚,江离必输。
他先去给江离打扫路况,等工作人员的声音落下,江离该走了。
乱了的发丝被江离挽好,明媚的小脸抬起,江离看着霍穆尘俯冲的身影,学着他冲去。
窒息的寒风灌入,江离刚走不久就咳嗦起来。
脆弱的肩膀颤了颤,可抓雪棍的手怎么也没松开。
江离暂且平稳的过了第一个弯,她跳跃,后翻转。
风力的作用下,那两个胖胖的赤红色三角耳朵不再可爱,它们竖起,与江离的眼神一样带着压迫。
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江离垂头,她的脚已经快站不稳了。
风声灌进耳蜗,即使霍穆尘在喊自己,江离还是什么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