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转,雪转眼落在了一处茅草屋前,方才那位为首的主人正要抬起手轻敲竹门。
却然从两门间的缝隙处能看到一位幼小的身形突然出现,倒是吓人一跳。
他穿着一身海青色单袍,能看到光滑的头顶,此时双手合十,是个年幼的小沙弥。
“你这小沙弥,好生无礼。”
说这话的正是方才抱怨的小厮,他此时满头大汗已然力竭,双手叉腰,高大的身影站在着小孩身边,带着些凌人的气势。
“杨同,不得放肆。”
站在一旁的应王斥责道。
小沙弥忽然开口:“我家主人说,今日有贵客要来,可他外出寻友,不便见客,让王爷只管写明来意,他来日再见。”
应王笑了笑,接过小沙弥从一旁桌椅上递来的笔墨,写道:“为天下事筹谋之。”
一笔锋利的狂草,短短几个字,磅礴又大气。
应王笑道:“记得告诉你主人家,别忘记了还有本王这号人呢。”
小沙弥的神色恭敬了些:“小僧必不敢忘。”
几人按照原路返回,雪落茫茫,总要找出歇脚的地方。
正巧在路上遇到一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青年,听到杨同说完事情的始末,他忽然哈哈大笑。
“这位山中贵人可是想来疾世愤俗,不屑与权贵官场来往,你们来时如此张扬,可不是十分的不讨喜,我看这位小哥看上去最贵气,想必也是出身不凡呀。”
应王面上有些无奈:“难不成要某扮作布衣,以掩人视听,这非君子所为啊。”
青年狡黠一笑:“这也未尝不可,须知做人做事都要投其所好,这一点公子若是弄清便距离见到这位山人不远了。”
在场众人不禁一晒,就算王爷在厉帝面前装疯卖傻,可到底还是天潢贵胄,何必去讨好一个不知深浅的山人,只怕这一次过后,王爷再不会来这山中了。
此时应王倒是坦然,他摇了摇头:“今日来的不巧,这位简先生不在家中,风雪将歇,某就先离去了。”
翌日午时,小雨霏霏。
应王只带了随身亲信两人,且做布衣打扮,可以算的上是十分低调了。
此行依旧是几人一同步行上山,到了那茅草屋前却又见到熟悉的沙弥等候,他此时倚靠在竹篱前,看上去刚刚睡熟。
应王没有叫醒他,反而是在一旁赏山下景色。
直到晚上夕阳将落未落,这位爱睡的小沙弥才幽幽转醒。
看到眼前人还是昨日人时,他面上有些惊慌:“贵人,我这就去请先生。”
一刻钟后,小沙弥转头回来,面露难色:“贵人,我家先生说他已经睡下了,不便见客。”
这话一出,两位亲信已然有些愤怒,眼中露出寒光如有实质地扫射到小沙弥身上和身后,仿佛那始作俑者就在他身后似的,到这份上,就是泥捏的性子也忍不住了。
应王像是早有预料,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他交予对面的小沙弥:“劳烦,交给简先生。”
一行人在下山的途中又遇到了那位青年,此时他在家中劈柴生火。
看到应王一身素衣,他又笑道:“看来贵人又是吃了闭门羹啊,只怨这山人真是个倔驴,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天下英才,恃才傲物者泛泛也,若是真的有才学,傲气何尝不是傲骨。”
应王看着眼前青年明显愣住的神情,眼中笑意愈发加深,向他请辞便直接离去了。
三日后,万里无云。
又是熟悉的茅草屋,不过此时在门前等候的不再是小沙弥,而是打扮整洁的青年,往前一看,赫然是之前跟应王说话劈柴的那位。
他在山高处驻足远眺,远远地就看到一抹人影出现在面前。
应王此时是孤身前来,看到等候正要行礼的青年连忙将人扶起来。
“简先生不必如此多礼,何况,此行是本王有求于先生。”
“王爷担任此处的封疆大吏,草民既然在这里求生,自然要正式拜会。”
“你既居于此地,按理来说便是本王的臣民,你我君臣,又何至于如此拘礼。”
简温看到应王如此,心下一块石头更是落了地,也不再强求,于是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两人进门,只留了还正在打哈欠的小沙弥守在门外。
两人这才真正进了这件茅草屋,可见其中布置整洁,全然没有人烟气息。
应王看了一眼四周的陈设:“想必先生平日并不居住在这里。”
简温拱手道:“王爷好眼力,草民时常居住在半山腰附近的那一户农舍。”
应王轻笑一声回道:“本王并不好奢华,最窘迫的时候,像那样的茅草屋也是跟王妃一起住过的。”
简温晒笑一声,想到这位应王的出身并不显贵,在当今厉帝的犬牙下生存,一时间生出些惺惺相惜的味道来。
心中的戒备也放松了不少。
两人在小几旁落坐,应王拿过一旁的茶水添上。
简温看着应王温润的眼眸,忽而有些哑言,拿过一旁的茶盏润后才问道。
“王爷此行有何用意?”
“为百姓安乐共谋之。”
“如何谋?”
“一统天下,止戈休战。”
“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王爷要如何脱颖而出?”
“某无天时地利,但可占人和,若以淮西为家、江州为业,必能奠大业之基。”
面前人对答如流,字字珠玑,简温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王爷既然明了现如今的局势,那么可否问一声,简某出山的意义是什么?”
应王听闻此言,神情变得庄重起来,随即起身朝着简温的方向行礼。
“崇朝近百年基业,如今鞑靼在侧、虎视眈眈,烦请先生前往女真,借机说服,清关内乱时能助一臂之力。”
女真族就在鞑靼的正前方,之前受过不少欺凌,在之前女真作为崇朝的附属国,一向是跟随着阻拦鞑靼。
然而厉帝兴乱,暴政苛政堆积如山,便在顾不得这藩属小国,然而这几年女真族新换了一位族长,日益发展起来,竟有些超越鞑靼的势头。
如果此时两族联手,那么崇朝江山岌岌可危。
“听闻先生三岁辨诗书,八岁通情理,期间更是为前朝的工部尚书孟大人和柱国将军调解过,本王信先生,有这份能力去劝服女真族长勿要与鞑靼同流合污。”
简温心上大惊,连忙起身将眼前的应王扶起:“王爷大义,简某才是真正的自愧弗如。”
画面就在此刻淡去,只留两人相对而立的背影。
【简温自从出山后,便一直跟随在文帝身侧,直到辅佐文帝成就霸业之后,他才隐退山林,不过就算是这个时候,也有相关野史记载,崇文帝和淳德皇后多次去看望的痕迹。】
【接下来,便是很多朋友们都很感兴趣的环节啦,那就是简大相公和他妻子荣怡的爱情故事,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人把他们的经典桥段改编成电视剧来观看。】
听到这句话,天幕上方也涌出许多弹幕来。
【来了,著名最早期的失忆带球跑破镜重圆爱情短打它来了。】
【上次刚刚看了一本有关简大相公和荣娘子的同人文,饭饭好磕!】
【跌宕起伏的狗血小甜文谁不爱看!】
......
京郊,简家村。
几位羽衣卫在屋舍外镇守,方才挑事的人已经被扔到牢狱中,现在可算是风平浪静。
简温和荣怡正打扫着院子,收拾着院中的狼藉。
乍一听到这些话,荣怡心上有些不安,她与简温今年刚才新婚,听到未来的故事难免有些忐忑,况且,依着这天幕所说,破镜重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简郎待她虽好,可生活琐事上两人难免会起争执。
她不自觉地握紧腰间的环佩,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天幕。
此时简温靠近她身边,慢慢握住她的手,带着些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娘子,破镜重圆也未必不是什么好词,说不定,我们二人是像那话本里的梁祝一般,最后即便去往同一个墓地,相公我也甘之如饴呢。”
荣怡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
【却说简温与文帝达成一致后,正要前往女真族游说,可恰逢此时鞑靼入侵一小队人马在暗中打探情报,简温出山时带着荣怡娘子正好被这一队人看到。】
【之前我们就知道,淳德皇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只等着后来一网打尽,却发现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打探崇朝的真实实力,通过审讯得知,鞑靼不日即将攻打淮西边境,为保崇朝边境安稳,这才有了后来崇文帝出山请简温与女真谈判联盟一事。】
【但鞑靼人混迹在淮西边境,终有漏网之鱼,趁着应王和简温前往女真的间隙,他们烧杀抢掠,将荣怡娘子抓了去,经过一月辗转,荣怡娘子最后被掳到女真族,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而在前往女真的路上,简温还不知道她已经失踪,行路时还记挂着要给她带些风情饰物,想着归家时要给娘子搜集些异域故事,往日她最爱听这些。】
【下面是一段视频,足以体现出两人的情深意重,选自《祯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