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靖看到他和谈话人手中的物什时蹙了下眉头,挑起一粒花生米往姜席的手腕处打去。
只听啪嗒一声,两人交易中的东西因此掉落,赶紧捡起来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接着两人便做贼心虚般走了。
程靖合上窗户,躲避两人的视线。
“王爷,刚才那是......盐引?”
杨同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不由得压低声音。
当今圣上自三年前便提出新法,要求相关府衙不得私发盐引,商户们可到边疆用粮食、马匹和棉衣去换取盐引。
当时为了防止有人私下交易,更是立了一条重刑:私自交易盐引者,官者罢黜流放,商户没收财产抄家。
程靖微微颔首,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深了些。
太极殿。
着金色衮袍的崇太祖看着眼前的折子发愁,在他右边还有一堆没看,跟小山似的。
他捏了捏眉心,翻了几下右边的折子,朝着一旁的冯春挥了挥手,直接让人给抬走了。
毫无意外,这些都是弹劾二皇子和王家人的。
可再怎么说,这二皇子程衡也是他的儿子呀,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又怎么下的去手呢。
崇太祖想的头痛,就听到冯春来通报,说徐阳来了。
他赶忙起身,看着自己这位龙精虎猛的兄弟,感到一丝感慨啊。
“臣徐阳拜见圣上!”
徐阳是直接卸甲后匆忙赶来,外面套着一身黑色大氅。
崇太祖连忙将人扶起来,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心下不由感慨万千。
“好,此次北境大胜,你当首功。”
徐阳一身正气凛然地回道:“陛下谬赞,亏得我崇朝的龙气庇佑,这才有此大捷。”
崇太祖被他这句话逗的哈哈大笑。
“敬之啊敬之,你什么时候也学着那顾昔年,说这种话了,真是跟他学坏了。”
徐阳一脸自得,并不因此而羞愧的样子。
两人随即进入宫殿,殿中烧着地龙,比之外面寒天冻地,暖和的很。
“敬之啊,你来时可有注意那天幕所言?”
徐阳连忙应道:“臣看到了。”
崇太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朕的这些皇子们,没一个省心的。”
“还是你好,就一个女儿,不要操心这么多事情。”
徐阳眼中有些黯淡,面上微微露出苦笑。
崇太祖看到他这幅神情,忽然想起来这位老兄弟之前还是有过一个孩子的,跟现如今的徐瑶乃是同一个生母,可当时边关战乱频发,便遗失了。
因着这事儿,徐瑶的母亲心中郁结,在最后走的时候还留着这么一个遗憾。
崇太祖揉了揉眉心,暗叹自己到底是老了,随即提出另一个话题。
他面上笑了笑:“敬之,咱俩多少年的兄弟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自天幕出现后,这些孩子也都不安分起来了,你觉得这些人里,哪一个可堪大任?朕这几天可是因为这件事头疼的不行。”
徐阳面色恢复了些,正襟危坐回道:“既然陛下问了,臣也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臣在外面打这么多年仗,也确实不知道如今几位皇子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了眼崇太祖,接着回道:“若是陛下因此时烦忧,臣愿提个主意。过去在军中,每半月就有一次考核制度,那么众位皇子们也可用校考来检验成果。”
崇太祖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称赞徐阳的脑袋转的快。
“那既然如此,就由你来作为众位皇子校考的武学考官,至于文章就孟昭来吧。”
徐阳一愣,随即苦笑推辞道:“陛下,您知道的,我跟孟尚书那可是见了面就要吵起来的人,让我跟他在一起共事,真是太难为臣了。”
“好啊,那孟昭的那些弟子你挑一个。”
崇太祖很是大气地给了徐阳选择。
徐阳随即灰溜溜地说道:“那还是孟尚书吧,他那些弟子就算了。”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月末时别忘了来了。”
崇太祖提醒着徐阳,徐阳接下后一脸沮丧地走了。
解决了一件大事,崇太祖坐在小榻上,舒服地让冯春捏着自己的肩。
“冯春,你可知朕为何要让徐阳与孟昭一同校考?”
他拿起一本奏章来看,连那繁琐的文字都觉得简单,整个人心情愉悦起来了。
“容小的大胆猜测一下,莫不是因为徐阳大将军在武学上出众、孟尚书又是顶顶的大家,给皇子校考自然要选才能强的。”
崇太祖换了一本折子,笑了两声,没有再多说,反倒提起另一个话题:“对了,百花宴要到了吧。”
冯春频频点了点头,面上的笑意愈发加深,连褶子都出来了。
“回陛下,再过五日就是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热闹的。”
“好,跟贤妃说一声,到时几位皇子的校考就定在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