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路洲睡得并不安稳,他忽然就从梦中惊醒,一骨碌地坐了起来:“糟糕!”
两人共睡一床,直接就被他大动作吵醒的薄言序:“……怎么了?”
“我们忘记问纪朗是不是他推我下楼了!”
薄言序没回,正当路洲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薄言序才慢吞吞地说:“我觉得应该不是他。”
“为什么?”
“你记得纪朗犯案后的表现吗?”薄言序一个一个跟他盘算着,“浑身冷汗,语速变快,下意识找替罪羊,容易暴怒,倾向于发生肢体冲突。”
他抬起眼睛看路洲,黑暗中唯有路洲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像极了猫科动物。
“但纪朗最开始跟你见面的时候却很平静,还带了一点……”
嫌弃的意味。
不像是做贼心虚。
路洲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只听见了结论,出于对薄言序的盲目信任,以及突然惊醒后的困乏,很快便倒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分别收到了不同人的关怀。
来自肖宇这边是闹哄哄的“兄弟牛逼啊”刷屏,而来自云阁这边的却别具深意。
云阁给薄言序发信息的时候,路洲正并排在跟他抢地盘刷牙,一见薄言序的手机页面上跳出【云阁】的名字,路洲差点把眼珠子斜进去了。
见他好奇得很,薄言序直接给手机扫了脸。
【云阁:言序,听说你和路洲昨天去试衣服碰上凶杀案了?凶手还是纪朗?】
很平常的问话,薄言序往上翻了翻,两人的对话很少,又很牵强,很有些没话找话的样子,看来肖宇说的有几分道理,云阁很可能喜欢“薄言序”。
【薄言序:是的。】
【云阁:昨天没受伤吧?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开口。】
【薄言序:没事。】
【云阁:好的。】
路洲看了啧啧称奇:“你这回的也太冷淡了。”
薄言序睨了他一眼:“我看以前也是这么回的。”
他翻出了以前的聊天记录,能看出来云阁让那个薄言序帮了几次无关紧要的忙,那个薄言序每次都帮了,但最终两人的关系还是停留在“没问题”和“谢谢”上。
而对于云阁提出的作为谢礼的吃饭和出游邀请,那个薄言序却都回了“不用客气”。
常用的回复句子超不出四个字,公事公办到不行。
路洲感慨:“你们这样活该没有女朋友的。”
薄言序眉头一蹙,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又被归类了。
而且他不需要女朋友。
他看了路洲半晌,犹豫着要不要身体力行地告诉路洲其实他真的不需要女朋友。
不等他有所动作,路洲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还是云阁。
【云阁:在?你和言序昨天碰见凶案现场了?】
明明已经问过薄言序的问题,又来问了路洲,路洲叼着牙刷就开始回复。
【路洲:在的,云姐。是的哦,昨天去安姐那边试衣服碰见凶杀案了,吓死人啦。】
【云阁:你们是去试订婚礼服是吗?】
【路洲:是的哦云姐,你怎么知道的呀!】
【云阁:于婕安给我提了一嘴……】
【路洲:哦哦好的。】
对方又开始【正在输入中】了,路洲刷完了牙,又擦了把脸才等来了后文。
【云阁:你们刚准备订婚就碰上了凶杀案,是不是八字不太合啊?】
薄言序在旁边看得一怔,没想到对方犹豫半天竟然问的是这事。
路洲马不停蹄地给打了回复。
【路洲:云姐,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云阁:纪家的那个,纪朗是吧?】
【路洲:是的哦!云姐】
【路洲:你知道吗云姐,我跟他结仇好久了!没想到我这才刚准备订婚呢,他就犯下滔天大祸进去了!少说得八年十年出不来吧!】
【路洲:云姐,你说这八字应该算旺我吧?】
又是隔了许久。
【云阁:应该吧。[微笑]】
薄言序皱着眉看完了全程,神色骤然一沉,言语中是风雨俱来的情绪:“你又在试图激怒她了。”
路洲没搭理他:“我有分寸。”
薄言序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正当路洲有点受不了的时候,他伸手薅了一把路洲乱糟糟的头毛。
没真的薅掉,但疼得路洲呲牙咧嘴的。
*
嫌疑人从四个变成了三个,范围大大缩小了。
薄言序把关于纪朗的资料撤了,只留下了云阁、冯佩玉和陶意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