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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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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交手中稍显凌乱的衣襟,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语调拉长:“什么嘛,刚才叫外面那个白毛小鬼就那么亲热地直呼‘悟’,怎么轮到我就是这么生疏的‘太宰君’了?以前明明都直接叫我太宰的。”

“以前?”清川自动略过了男人前半句的抱怨,面露疑惑。

“是啊。”身材颀长的男人缓步走近,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白发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以前,可一直是形影不离的。”

太宰在清川面前站定,缓缓俯下身。

安全的社交距离被打破,他身上那件如同黑幕般的风衣垂落下来,阴影笼罩而下,仿佛将眼前的少女整个圈拢在了怀里。

刚才亲眼看到五条悟的“无下限”在这个男人面前失效,清川清楚对方术式的特殊与危险。为了防止自己的伪装暴露,理智清晰地警告他,必须立刻拉开距离,避免任何可能发生的肢体接触。

然而奇怪的是,面对眼前男人步步紧逼的靠近,他的身体却没有产生哪怕一丝本能的戒备。

就在他晃神的瞬间,太宰已经偏过头,凑到了清川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白皙的耳垂上,男人的声线旖旎而低缓:“我们可是最好的挚友。”

耳廓传来的温热气息实在有些痒,清川略感不适地往后避了避身子。

太宰低笑一声,顺势直起身,垂眸直视着那双清澈的翡翠色眼眸。他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摁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清川。

看清屏幕画面,清川瞳孔微缩,伸手接过了那部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望无际、镶嵌着繁星的夜空。露台上,一位身着银白色月光长裙、头戴桂枝王冠的银发少女正安心地靠在旁人怀里。她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圈颈环,喉间下方扣合着一枚圆形的暗银色金属锁扣。锁扣正中固定着的深邃蓝钻,在夜色中折射出幽幽的蓝光,映照在她白皙的颈侧。少女的眼眸里盈着微醺的水色。

而少女依靠着的,是另一位身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少女。

那位黑裙少女身上几乎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只露出一只鸢色的眼睛。两人戴着白色与黑色蕾丝手套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黑裙少女微眯着眼,正用一种极度餍足的目光注视着镜头。

清川看完照片,抬头看向太宰:“似乎年岁不大对?”

他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白发少女正是自己。因为极为了解自己的习惯,单看照片中毫无防备的肢体语言,他就确信,当时的自己非常信任身边的另一个人。

而照片里的黑裙少女,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极为相似,只是眉眼更为稚嫩。正常情况下,常人大概会猜测那是男人的妹妹;但在冥冥之中,清川却有一种毫无由来的笃定——照片上的黑裙少女,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照片里的两人明显年龄相仿,但现在,眼前的男人分明已经二十多岁,自己却依然停留在十七岁的模样。

太宰轻笑了一声,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想要去触碰清川的脖颈。清川侧身避开。

太宰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自然地收回手,重新插进风衣口袋,冲着清川无辜地眨了眨眼:

“而且,性别似乎也对不上哦。”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清川的颈间。在那里,本该属于少年的喉结位置,一片平滑,并没有明显的突起。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于年龄的悖论,关于性别的违和,在这间空荡的教室里化作了一场无声的对峙。

太宰注视着清川眼底的防备。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散漫而游刃有余的笑意——这么多年身处黑暗与权谋中心,他早就习惯了将所有真实情绪严丝合缝地藏在面具之下,不露分毫破绽;可实际上,他的心底却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懊恼。

他实在没想到,失忆后的友人面对自己时竟会是这般满怀戒备、步步警惕的态度。明明当年他们初见时,正是眼前这个人主动向他伸出手,认真地提出了“想成为一生的挚友”的请求……说到底,还是自己找了太久,如今骤然重逢,表现得太急切了。

更何况,来之前他就已经查过清川如今在咒术界的处境,可谓是群狼环伺、并不乐观。面对现在完全失去过往记忆、且对自己缺乏信任的友人,继续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太宰敛去了眼底的深意,没有再多说什么。

清川也没有追问。他站起身,将那部仍亮着屏幕的手机递了回去。太宰默然伸手接过,任由屏幕的光在掌心缓缓熄灭。

清川率先转过身,推门而出。太宰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含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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