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然握着手机,等了几秒,没有追问。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我去找你。”说完便挂断电话,起身穿好外套,快步出了门。
车子刚驶出小区,在门口缓缓停下。
林亦然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昏黄的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周予安,是周予安。
林亦然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朝她小跑过去。周予安也看见了她,快步迎上来。两个人在路灯下停住,隔着一步的距离,她看着那张令自己无比思念的脸。心里的喜悦一下子涌上来,可紧接着,疑惑也跟着浮了上来——明明刚刚还在打电话,怎么人已经站在这里了?而眼前这个人,依旧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她好像明白周予安的顾虑,又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不说?又在担心什么?。
林亦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衣领因为走得匆忙没有整理好,脖子上空荡荡的,连条围巾都没系。夜里风这么凉,她就这么站着。
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样温柔。
心疼、生气、喜悦,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在一起,翻涌着。这是她第一次对周予安发脾气。
“你站多久了。”这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林亦然知道她一定站了很久,如果不是那通电话,还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周予安这样心细的人,当然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丝不对劲。她的表情慢慢耷拉下来,知道自己不能骗她,于是实话实说:“一个小时……吧。”
林亦然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睛,不再压着情绪:“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打电话也不说你在门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没有声嘶力竭,可那语气里的不容反驳,已经能听出她有多生气。
“太晚了,我怕......”周予安低着头,声音很轻,支支吾吾的。
“怕什么。”林亦然接着她的话说道:“怕我会睡了,怕我拒绝你。”
周予安依旧低头不语。
“既然你怕,为什么还要打电话。”
周予安抬起头看着林亦然,犹豫了一下,又缓缓低下头,轻轻地慢慢地说着:“因为...想你...我...实在...无法克制...”
“周予安!”林亦然稍微抬高了音量。
周予安再次抬起头。
“你是呆子吗,木头。”林亦然的眼睛微微泛着红。但语气里依旧是生气的。
周予安的心理预期又一次被打破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亦然这样,和以往都不同,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动的任性。
她走上前,伸手抱住她。林亦然这次没有回抱,反而推开她,侧过脸去。
“对不起,我错了。”周予安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慌乱。
“错哪了。”
“我不该让你担心,不该不坦白。”周予安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亦然没有说话,背过身去,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周予安缓缓靠近,手有些发抖,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见林亦然没有再次推开自己,周予安便轻轻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了林亦然的肩膀上,还轻轻蹭了蹭她,“我下次不会了。”
林亦然依旧没有回应。
周予安又蹭蹭了林亦然,见她没有反抗,便立即换了个笑脸,说道:“听姐姐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她们家晚上开门的,我带你去吧。”
此刻的林亦然还真的想看看周予安那副讨好的脸,但她并没有回过头,或许是因为太久太久...林亦然没有这样任性过了;而周予安又这样包容她,于是她便有些得寸进尺起来,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往车上走去
周予安立刻心里明白了她同意了,于是她也跟随着上车了。
季叔坐在驾驶座上,刚才的情形他都看在眼里。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他一时不知该怎么问目的地,只能往后看。可林亦然侧着头望着窗外,他只好把目光转向周予安。
周予安立刻反应过来,便和季叔说了甜品店的位置。
车子缓缓开着。林亦然依旧看着窗外,却感觉到身侧有一股温暖贴了过来——只是贴着,没有更进一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等她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