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褚渊煦。
这是转世后的褚渊煦,季泽在心里强调了一下,当着满身粪臭的林莫,平淡轻松地回:“林莫同学出了些意外。”
褚渊煦一步、一步向下走,表情淡然,似乎失去了嗅觉,他若无其事地经过季泽,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哦,林莫同学还真是倒霉啊~”
季泽只觉耳朵有些痒,抬手去揉时,却见褚渊煦笑了,一瞬间仿佛错觉。
“是啊,天降横祸。”季泽笃定地附和。
褚渊煦很快走远。
他们都没有真的在意林莫同学的遭遇。
忍着恶心勉强站起身的林莫恶狠狠地瞪向季泽,季泽温和地说:“这可是你自作自受。”
“你耍我们?!”林莫怒火攻心,“为什么?为了什么都不干混到文凭?”
“嫉妒。”
“什么?”
“你嫉妒我能什么都不做得到顶尖学府的文凭,也嫉妒我连话都不必说,就能得到钱雪雪的照顾。”
林莫被戳穿心底肮脏的想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季泽平静地说:“但报复不能消解你的嫉妒,你该寻找你的路。”
过去,季泽向林莫说过同样的话。两千多年前,林莫是个落魄世家的公子,偶尔会出席太子季泽设的宴席,颇有才学,却于政无益。
林莫的反应和那时很像,迷茫、没听懂,两千多年后还多了愤怒。
“天呐!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回登场的人身材微胖,从楼下急匆匆跑上来,是林莫找的借口,班主任吴老师。
吴老师越过满身臭的林莫,搭住季泽的肩膀上下打量:“天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强势地拉走了季泽,离开前还叮嘱林莫清理现场。
季泽跟着吴老师离开综合教学楼,来到金融学院,等办公室的门一关,吴老师夸张的关切表情消失殆尽,比京剧变脸还快地换上了烦躁和不耐。
“怎么回事!”
“你居然闹事!”
吴老师不知道季泽能听懂了,他只是在发泄他的情绪。这并不是第一次,在没有监控和旁人的时候,吴老师通过苛待季泽宣泄压力和不忿。
言语的,也会有肢体的。
吴老师抬起他的手,落下时却被季泽抓住了。季泽皮肤极白,手指纤长,像恐怖片里的鬼爪子。
吴老师确如见鬼般扎实地愣住了。
“吴老师,你要做什么?”
“你会说话?”
“嗯。”季泽松开,扫了眼办公室,问,“这里居然没有监控吗?”
“不…我…你听我…不!”吴老师语无伦次。
季泽拍拍吴老师的肩,像个善解人意的学生般体恤道:“过几天我找人帮老师装个监控,毕竟我就算了,要是对别的同学……”
季泽留下未竟的威胁离开了吴老师的办公室,此刻,教学楼内的走廊很静,他慢慢走出金融学院,一缕阳光温柔地倾泻在指尖,季泽抬头,日光刺目。
钱雪雪贪婪,林莫嫉妒,吴老师暴躁,人性的恶无处不在,贪嗔痴慢妒怠疑,极端的恶,可断龙脉。
季泽想起曾看到过的龙脉尽毁后的惨象,两千年前,季泽与黑龙达成交易,用千年痴傻,换今朝机遇,可……当时黑龙曾允诺会给他几个助手,就在他身边,招手即可见。
在哪里呢?
季泽抬起手朝空气招了招。
“啊啊啊啊!褚同学,能不能施舍我一张讲座的邀请函啊!”
“褚同学,我看了十遍你的录像,能不能评一下我的小论文?”
“听说褚同学帮忙破获了一桩大案,能不能接受校报的采访呀?”
季泽蹙眉,哪儿来的嘈杂声?平白污了静谧的校园。他沉眸一看,竟是天煞的褚渊煦,正被一群男生女生围在中间,寸步难行。当然,这不会让褚渊煦为难,这个冷酷的人,面无表情地推开热情的同学,坚定地走远了。
谁都有可能,唯独褚渊煦绝无可能,季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调转脚步,回到了综合教学楼。
302室,中级金融学教室门口,正巧下课铃响了。
“同学。”季泽拦住路人甲同学,“季宣在吗?”
季宣,一听名字就该是季泽的弟弟,一母同胞的弟弟,目前就读金融学大二。
路人甲同学朝教室里大吼:“季宣!有人找你!!”
“谁啊?”季宣打着哈欠走到教室门口,双眼半睁不睁。
“是我。”
季宣一看,揉揉眼睛再看,瞪大双眼再再看,惊呼:“你会说话?”
绕是季泽,同一个问题短时间内被问三次还是生了点无语,他回:“是。”
“你…你?我? 啊?”
显然,季泽会说话能回应这件事让季宣受惊不小。
季泽牵住季宣的双手,看着季宣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