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哥哥是在怪我不是亲自来见你吗?”
“完全不是。”祝知禾冷声说。
“唉,怎么办,惹哥哥生气了。”西灵埋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
“傻|逼。”
西灵轻笑一声,手攀上他的后背。
“松开你的狗爪子!”
一阵神力带着滔天怒意落下,直冲着“零微”而去。
“零微”反手揽着祝知禾,脚下一点落在半寸外,堪堪躲过,不忘挑衅道:“北斗大人准头不错啊。”
谭远翻了个白眼,抬手反身从脊柱中取出自己的剑,剑气轰然而至,身后墨发纷飞,“祝知禾你就这样让他抱着?!”
祝知禾气急:“你也是个睁眼瞎的,我怎么从他手里出去!”
云泱反手一巴掌掀飞紧跟在身后的老幼病残,“兄长你别伤到他!”
幸而姬济临反应快,从云泱手下逃过一劫,他轻声说:“南斗大人劳烦您以后也看看队友吧,方才那一掌险些取了在下的小命。”
“用你说?!”谭远喝道。
长剑擦过“零微”头顶,砍断几缕头发,险些一剑封喉,就算如此他也不愿放开祝知禾。
谭远心急如焚,又要提防着伤到祝知禾,不免畏首畏尾,三番两次被“零微”用灵力躲开。
“傻子!直接揍!”祝知禾被拎着又飞又跳的,一时头晕恶心,两个打架的浑身是伤看着精神,他这个旁观的一点伤没有却难受非常。
“会伤到你!”谭远朝身侧伸出手,金光化作细线钻入墙壁,他猛地收腕,墙壁发出“咔咔”声,裂缝瞬间延伸扩散,不出两秒砖块被金线扯着砸向“零微”,墙体霍然倒塌,烟尘翻涌。
祝知禾看着红砖朝他飞来,心里静得只剩下骂谭远的话了,脑子真是不能用了,这难道就伤不到?
茫茫尘灰中,一道金光倏尔出现,坚实有力的臂膀将他托起,熟悉的温暖笼罩在身上。
祝知禾轻叹一声:“还真是伤不到。”
谭远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还能骗你?”
趁着烟雾弥漫,谭远一手托着怀里的祝知禾,一手拎着变成狐狸方便拎的姬济临,云泱断后,轻巧地跟上。
*
谭远带着几人回到他与祝知禾的房间,将不能动弹的祝知禾轻柔地放在床上。
祝知禾试图动了动手指,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远了,还是因为西灵已经没有多余的神力来控制他,此时已经能稍微动一动了。
“没想到你的计策竟然是逃跑。”祝知禾实在是累,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姬济临在祝知禾手边团成一团,枕着自己的尾巴闭上眼睛休息。
谭远坐下,双腿岔开手支在膝盖上,“那孙子真有点厉害,北华还是西灵?”
祝知禾阖上酸涩的双眼,淡淡地说:“西灵。”
云泱趴在窗边,毛茸茸的头发蹭着祝知禾肚子,“好奇怪,我们不是兄弟姐妹吗?白玉京那些年明明很开心呀。”
祝知禾抬手,轻轻拍了拍云泱的头,答非所问道:“泱泱今天累坏了吧,是兄长愚钝让他钻了空子。”
长发在他手下晃了晃,“是我傻,兄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
谭远用神力洗净身上的伤,又擦去祝知禾身上的尘土,闻言笑了声:“那泱泱是天底下最傻的吗?”
云泱抬起头,对着他做了个握拳的姿势,“谭,远,找揍是不是!”
谭远哑然自笑,伸出手握住祝知禾的手,他轻轻揉搓着,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渐歇,隐隐泛起光,快要天亮了。
等那双手被捂热,他才开口:“我犯了错,小禾会原谅我吗?”
床上的祝知禾气息平稳,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本搭在床边的云泱也爬上床,像是一个婴儿将自己团成一团睡在角落。
谭远垂眼,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毯子给云泱盖上,又掖了掖被子,他望着祝知禾的睡颜,重新坐下。
“一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这样会不会比你爱我记得更牢固。
谭远拉着他的手,虚虚握住手腕,趴在床边陷入沉睡。
微微晨曦中,一缕晨光穿过窗帘落入屋内,祝知禾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谭远,他仍是那副神相,长发披落在被子上,耳后有一缕三股辫缠着红绳,格外显眼。
祝知禾脑中隐隐作痛,他不自知地摸上那股头发,顺着那红绳的向下摩挲,最终在尾部摸到一个温凉的珠子,他低头看去,是一个红玉珠。
离近了看那珠子内恍似流光,祝知禾发愣,是血玉珠,他看向手腕已经被他用去许多的珠串。
这是我的珠子。
他心头清明,暗叹:从前竟有这般爱他?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从这出去呢......”他望着窗,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