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禾脱下鞋子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将自己团成一团,白色长发堪堪离地,手里抱着抱枕,仿佛沉沉睡去。
白玉用灵力变出一床软被盖在他身上,“神相还是太消耗精力了。”
梦里。
祝知禾仍跪坐在那一片雾中。
眼前身后皆是一片雾蒙蒙的白色。
我要跪谁?
祝知禾思索着,他垂头,跪一片雾。
“名渺!”
声音穿透数层微风,祝知禾回首,被一人揽入怀中。
那是一个过紧的拥抱,祝知禾鼻腔中充斥着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来自外界的,带着香火味的风的味道。
“咚——”
耳畔响起钟声。
那是昆仑山上寺庙的钟声吧。
祝知禾整个人被埋在来人的胸口,颈侧毛茸茸的,温热的呼吸落在锁骨上,他在蹭着自己。
祝知禾想着,松开手让他搂得更舒服些。
“咚——”
“咚咚——”
祝知禾微微睁大眼睛,捂着胸口。
今天的钟声响了好多下呢。
【天覆地载,律令九章。】
那人终于从他身上抽离,揽着他站起来,祝知禾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身前人的样子,那张脸总像是雾蒙着一样,看不清,想不起。
你是谁呢?
祝知禾微微张口,忽地一阵雾气翻涌,彻底将两人隔绝,天地之间又只剩他一人。
他缓缓放下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摔落在地。
小天尊被摔得不轻,双手皆被捆着,刺痛隐隐袭来。
祝知禾的下巴被人掐着,被迫抬起头。
“天尊,你认罪吗?”
“......我没罪。”
“你脱离四斗,取中为上,是也不是。”
“......”
“你质疑大道永恒,是也不是。”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
雾气又一次托起他,落在一片不知境。
【能以众正,行险而顺。】
祝知禾紧紧闭着眼睛,不愿睁眼。
一阵莫名的思虑钻入他脑中——九千万年,那是多久?
他眼角湿润,终是睁开眼看去。
对面的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压在身后,他艰难地仰起头看向祝知禾,梗着头,却像是在笑。
“............”
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祝知禾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眼前泛起模糊,他连忙抬手揉着眼睛。
趁着还记得,趁着还有时间。
要多看看他。
祝知禾下意识地想。
可你是谁呢?
“你......”
“别哭。”
对面的人伤痕累累,“别哭,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好。”
祝知禾轻声应下:“好。”
【护佑济世,泽被万民。】
“醒了醒了!”“天道昭昭,律令太有用了。”“胡老板呢?!”“先去叫虎哥!”
祝知禾缓缓睁眼,只看见一片白色的屋顶。
......还没醒吗?
一双温热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中,缓解了些许冰冷。
祝知禾歪过头去看他,是谭远。
“我等你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谭远却愣了。
他的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微乎其微。
但祝知禾确信他听见了,他的手被死死攥着,也正因为这股力,祝知禾才渐渐清醒过来。
“怎么了?”
谭远看着他的眼睛,手轻轻地替他拨去碎发,“你睡了太久,大家都害怕了。”
祝知禾问:“我睡了多久。”
谭远扯出一个笑来,“不久,刚刚黄昏。”
祝知禾定定看了他两秒,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你以后别笑了,好恐怖。”
谭远:“——喂!”
“喂什么喂!”零微猛地踹门进来,高跟鞋哒哒地走到床边,“怎么样了。”
祝知禾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没什么事,只是睡一觉。”
“你们太小题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