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杓蹲在中庭边,他胡乱地挥了挥手,“副局啊,咱这么乱找真的能找到上楼的路吗?”
他身侧,一只老虎边跑边变回人型,权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怎么不行,上楼的这几个口都是我找到的,咱们这可是在黑眼,楼梯藏得严实,不这么乱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张杓指了指对面倒落一地的娃娃,“这就是你又变成老虎横冲直撞,撞倒我刚刚摆好的娃娃墙的理由吗!”
“我都说了,等出去之后跟店家买下那些娃娃,又没给他们增加工作量又能给同事发福利,你也不听啊。”
“我求你了!你啥时候说了。”
权昌摆了摆手,“我真是无法和你们这种十二神交流,感觉用得是两种语言。”
张杓靠在中庭玻璃上,“苍天啊——”
“别乱喊。”
声音晃晃悠悠的从楼下飘上来,张杓立刻站起身来,手撑在中庭朝下看去,“胡老板?胡副局?”
“是我。”
“可是怎么看不见你啊?”
“有阵法干扰了,看不见正常,你听我说就好。”
姬济临的声音有些模糊,张杓的身子朝外探了探。
“我找到了进入...的方法,你直接从这...跳...就好。”
张杓又朝外探了探,“胡老板,你声音好小啊,听不清楚呀,什么进去哪里的方法?”
“你...近一点。”
“你再...凑近一点。”
“一点点,一点点,朝着声音的方向。”
张杓照做。
他只觉得姬济临的声音太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应该是太远了,他想,
那就更靠近一点吧。
“操!”
权昌狠狠拉住张杓脖颈处的衣物,“你小子要去死啊!”
“刺啦——”
权昌扯住的布料被撕扯出裂口,手下的张杓好像一瞬间变得有七百斤重,他实在有些难以拉动。
“你是弱智啊!你干啥呢!”
张杓眼里模糊,嘴中喃喃:“大点声,大点声。”
“别动了,别动了!”
权昌额角泛出汗,他整个身子都贴在中庭玻璃上,指节已经没有知觉了。
“叮——”
一阵铃铛声响起,轻灵的声音像是在云端响起的一般。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权昌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祝知禾像是从天而降,原本的黑色短发变成泛着光的白发,随着动作散落在身后,微微扬起弧度,衣服也不像是如今的样子,只是一件素白的长衣,中庭上的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垂眸,轻叹一声。
是他来了。
权昌顿时腿一软,他感觉手上的重量一瞬变得轻了不少,下一秒就狠狠地摔倒,手里只剩小半块布料。
他下意识去看张杓,视线中,张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缓缓放回地面。
张杓错愕,左右看了看,“刚才是怎么了,我怎么像是睡着了一样。”
权昌冷汗流了一脸,“你真该请神了,你这个死崽子中邪了,得请人过来看看了。”
“张杓,念清心咒。”祝知禾脚踏在地面,缓缓变回刚踏入河汉商场时的样子,他开口下令后,走到张杓刚才站着的位置,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却没任何异样。
“它走了。”祝知禾说。
权昌仰身躺在地上,破口大骂:“张杓你这个没脑子的。”
张杓站起来,手指绕了绕,“对不住,副局,我不知道......”
祝知禾拉过张杓,借着还未完全消散的灵力在半空中画了个阵法,微凉的指尖点上他的额心,一股灵力涌入,张杓这才压下方才的晕眩。
祝知禾见他的眼神恢复清明,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怪你,碟杀就爱引诱人入绝境,你并非以碟死为食,不设防也是正常的。”
说完,他走到权昌身边,摊开掌心,“手。”
权昌瘪瘪嘴,最后还是把掌心摊开,露出道道青紫色的印记。
“这是?”
祝知禾轻声答:“这是他为了保持清醒自己弄的。”
他轻触权昌指尖,那些唬人的痕迹转瞬消失,祝知禾问:“碎玻璃扔哪了?”
权昌有气无力地朝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手、腿都软得不行,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老大,你怎么会来找我们?”
祝知禾沉默了半晌,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找不到谭远了。”
*
“......祝知禾?”
谭远看着眼前的人,皱着眉唤道。
身前的人听到声音缓缓停下脚步,脚下转了半圈,用着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看着他,“怎么了?”
随着动作,面前祝知禾的鬓发胡乱地动了动,险些遮住那双吸引他两辈子的眼睛。
嗯......还是那样美丽夺目、摄人心魄、面如冠玉、眉眼如画,仿佛身上都泛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辉光,但总感觉怪怪的。
嗯,就是不对劲。
谭远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引得祝知禾歪头看他。
“怎么了?”
谭远的嘴抿成一字形,“没什么。”
近四十分钟之前,他刚刚挂断电话,差不多十分钟,祝知禾就找到了他,将他带离那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