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呈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顺从地留了下来,毕竟南宫意快要死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我知道你们最关心的是什么,人是我杀的,等我死了你们可以拿着我的尸体去交差。这样你们的那位府尹大人也不会怪罪你们。”南宫意又强制运功将毒素勉强压了下去,脸色缓和了许多,至少说话不再断断续续,流畅了许多。
“其实祝大人已经将事实真相推测的相差无几,唯一一点他不明白你的动机是什么。还有祝大人其实对我很好,他是一位好官。”张无咎缓和了面容,语气不再冷冰冰的,声音像流水哗啦啦的悦耳动听。
“这样么?”南宫意的神色有些怅然若失,随后看向关呈安,“江神医的百解丹你身上可还有?”
“还有一颗。”关呈安回道。
“给我。我想去见一见你们这位祝大人。”南宫意说道。
“好。”关呈安思索片刻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黑瓶子,将里面唯一的一颗百解丹倒了出来,随后伸出手递到南宫意面前。
这颗药是在他上次被江怜容害得差点中毒而死之后,趁着放假回了趟皇城暗卫司,将药贴身带着,以防万一。
药虽然珍贵,但是南宫意若在这里死了,即使罗文钧是他杀的,祝大人也无法证明他就是真凶。到时依然无法向罗大将军交差。
若是罗大将军想要刁难祝大人,自会说祝大人是怕三日期限已到,怕乌纱帽不保而随意找了一具尸体来冒充凶手,或者直接污蔑祝大人杀人冒凶,反而还会落人口舌。
到那时祝大人才真是百口莫辩。
所以他不能让南宫意现在就死。至少要在见过罗昊乾之后。
“你竟然舍得?!”见关呈安真的拿出了药给他,南宫意反倒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酸溜溜的,还有一点释怀和佩服。
“如张无咎所说,祝大人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对我们也很好。所以为了祝大人,你不能死在这里。”关呈安不打算隐瞒他的意图,因为如果不是为了祝大人,他不会将百解丹给他,一份如此珍贵的解药。
他差点死在南宫意的剑下,他还记得那种死寂的感觉,很冷,若不是张无咎及时赶到,他已经命丧黄泉,比南宫意还要先走一步。
“呵呵呵……我现在更想见到你们说得如此之好的祝大人了。”南宫意发出一阵轻笑,随后拿过药吞入喉,神医的药见效很快,即使他不用运功,毒素也被重新压制成一团,暂时缩在了丹田内。
毒素已经小了许多,却无法全部化解。
南宫意心内有些失望,但也仅有那么一点,毕竟如果可以活着,谁愿意死去呢?
但是天琴老人啊天琴老人,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没有人能在加入天琴山庄内庄之后活着逃离。
所以张无咎无疑是幸运的。
“走吧。我随你们去府衙。”南宫意擦掉嘴边的血迹,站起身将剑收回剑鞘,说道。
他的脸色在服药之后变得红润,就像毒已经解了。
“你、你的毒可已经解了?”张无咎心一动,询问道。
“可惜,并没有。只是压制在丹田内,若是压制不住,我会直接死去。毕竟在丹田内,我越运功毒素便随着我的奇经八脉传播越快,可要压制毒素扩散,我却必须运功才行。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南宫意说话时表情很是平淡,那双大眼睛里充满着平静。即使他是在述说自己的死亡。
或许真如他之前所说,能知道张无咎并不是骗他的,便已经死而无憾。
张无咎的嘴几度张开,却也无法说出一个字,他本就不擅长安慰,现在面对如此平静的南宫意更是如此。
南宫意虽然没有明说他是因为什么离开天琴山庄,但是张无咎隐隐约约能猜测到一二,是因为他。
所以南宫意现在即使不是他亲手所杀,却也是因他而死。
他无法出声安慰,因为他找不到一句能让南宫意觉得安慰的话。
“这天琴老人还真是个十成十的恶人,凭什么你们离开天琴山庄一定要喝下毒酒,你们又不是他们的奴隶。”关呈安听到后忍不住吐槽,若是之前天琴老人用的毒就这么厉害,那张无咎不就死定了!而且还是他害得。
“呵呵呵……你说得没错,他不仅是个恶人,而且还是个相当变态的恶人。只不过伪装的很好,至少没有升入内庄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南宫意看向关呈安笑了笑,附和着说道。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落寞。
不知为何他现在看关呈安越来越顺眼,但内心却也越来越酸涩。
也许是羡慕他能直抒胸臆,或者是知道了他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又或者是知道他之前的看法是错的,谁知道呢?他一个将死之人的想法都不重要了。